第9章 珠子的指引

王胖子的五菱宏光载着陷入沉睡的林小贱，颠簸在返回市区的路上。车窗外的风景从郊野的葱茏重新过渡到钢筋水泥的高楼大厦，夕阳给高楼披上一层金黄色的外衣。

坐在副驾驶上睡觉的林小贱睡得并不踏实，大概10分钟前，自从车子驶入城里开始就突然有一股淡淡的混杂着痛苦、怨恨、焦虑的负面气息出现在他的脑海中，让他感到心神不宁。腰间百草囊的角落里，那颗“忧念之珠”正一闪一闪的散发着红色的光芒。

耳边总是有一些听不真切的、充满怨气的低语。有的似乎在说太倒霉了，怎么刚好遇到自己逃课就点名，有的似乎在说渣男，竟敢用老娘的钱在外边养小三，老娘跟你没完，诸如这样的信息连续不断地涌入林小贱的脑海，他的精神力本就因救治文鳐鱼而消耗过度，此刻在这种负面情绪的侵扰下，更觉心烦意乱，头痛欲裂，脸色变得煞白。

“怎么了贱人？晕车了？脸色怎么这么差。”王胖子瞥了他一眼，关心的说道，“是不是刚才被那边臭气熏着了？我就说那空气中有毒不让你过去。”

“可能吧，有点恶心。”林小贱顺着他的话应道，揉了揉太阳穴的位置。

他尝试用自己的意念沟通百草囊，将那珠子更严密地封存与外界隔绝，或是将珠子放入盛有大荒溪水的瓶子里，但效果甚微。这颗“忧念之珠”是文鳐鱼在极端痛苦和污染环境中凝结的异变结晶，性质特殊，似乎对纯净的灵韵有某种排斥甚至侵蚀性，对负面信息有着强烈的吸引和放大的能力，这种吸引竟然无视百草囊的物理隔离。

更让林小贱不安的是，他隐隐感觉到，这珠子并非死物。它内部那不断流转变幻的星云，似乎与外界某种同频的、微弱的“信号”产生了极其隐秘的共鸣。这共鸣时断时续，方向飘忽，但大致方位指向了……城市深处，某个充满杂乱、陈旧、潮湿与晦暗气息的地方。

“妈的，这破珠子到底想干嘛？”林小贱在心中暗骂。他有点后悔接下这东西了，这个烫手山芋，还是自带精神攻击的那种。

车子驶入城区，华灯初上，王胖子把林小贱送到他租住的老旧小区门口。

“真不用送你去医院看看？”王胖子再次不放心的问道。

“不用不用，睡一觉就好了。慢点开，改天再约。”林小贱摆摆手，下了车。

看着王胖子的车逐渐消失在街角，林小贱站在小区门口昏黄的路灯下，却没有立刻进去。腰间百草囊中那颗珠子的震动再次传来，让他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

那共鸣似乎变得更加强烈了，并且带有清晰的指向性共鸣，方向指向东南方，林小贱记得那里是老城区与一片待拆迁的交互的棚户区，人都因为搬迁走的差不多了，现在沦为了垃圾和城市废旧杂物丢弃场所，以环境脏乱差而闻名，白天都显得阴郁，夜晚更是人迹罕至。

“好奇心害死猫……”林小贱低声告诫自己。他今天己经很累了，精神力又严重透支，还惹上了一颗诡异的珠子，时不时的在还要在他那虚弱不堪的灵魂深处来上一下暴击。理智告诉他应该立刻回家，用大荒境的溪水泡个澡（如果有浴缸的话），然后蒙头大睡。

但躯体却像被一股无形的线牵引着，向着那个方向迈出走去。文鳐鱼那痛苦的眼神，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这颗珠子是它饱受各种折磨在机缘巧合下凝练的结晶，如果这珠子真的在指引着什么……会不会是另外一个像小白或者文鳐鱼这样需要帮助的“灵兽”？

“万一又是被什么污染折腾的异兽呢？”林小贱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神农尺在口袋中微微发热，仿佛在呼应着他的想法。

“算了，就……去看一眼。只一眼，远远看一眼，如果太麻烦，立刻掉头就走。”他给自己找了个借口，深吸一口气，裹紧外套（尽管天气并不冷），朝着东南方向的角落走去。

穿过几条还算热闹的背街小巷，越过一条污水横流、散发着馊臭气味的露天排水沟（城市建设的疮疤），眼前的景象迅速变得荒凉破败。低矮、破旧的平房胡乱的挤在一起，很多窗户都没有灯光，唯一齐整的只有那墙上用红油漆写着的大大的“拆”字。路面坑洼不平，到处都是污水坑，垃圾随意堆放，空气中弥漫着灰尘、霉味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陈腐气息，这里是城市扩张过程中被遗忘的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