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大彪入伙

大彪在码头蹲了三天。

第一天，他远远看着林舟的船靠岸，看着那满舱的渔获被秦老六的车拉走，心里酸得冒泡。他跟自己说：“有啥了不起的，不就是运气好？”

第二天，他混在看热闹的人群里，听人议论林舟一个月赚了多少。有人说五万，有人说八万。他默默算了算自己欠镇上网吧的八百块钱，蹲在礁石后面抽了半包烟。

第三天，下雨了。

大彪没带伞，蹲在码头仓库的屋檐下，看着雨幕里林舟的快艇。船上，林舟正在和林海对账，兄弟俩一个说一个记，配合默契。大彪突然想起自己这几年：今天跟这条船，明天跟那条船，谁给钱多就给谁干，混到二十七了，连个固定的活儿都没有。

“大彪？”

他抬头，林海站在雨里，手里拎着两袋东西。

“你在这儿蹲着干啥？”林海走过来，看了看他淋湿的衣服，“蹲多久了？”

大彪嘴硬：“我就是路过，躲躲雨。”

林海没拆穿他，把手里一个袋子递过来：“刚买的包子，还热着，你先吃着。”

大彪愣住了。

他和大彪不熟，也就是见面点个头的关系。但林海这人，憨，对谁都实诚。

“……谢了。”他接过包子，咬了一口，肉馅的，还流油。

林海没走，在旁边蹲下，跟他一起看着雨里的码头。

“你是不是想找我弟？”林海问。

大彪噎了一下，没吭声。

林海说：“他就在船上，你去跟他说呗。”

“我……”大彪抹了把脸上的雨水，不知道是雨还是汗，“我之前笑话过他。”

林海想了想，说：“那你道歉呗。”

“……”

大彪扭头看着这个憨厚的男人，发现他是认真的。

“我弟那人，”林海说，“不看你说啥，看你干哈。你好好干，他认。”

雨慢慢小了。

大彪把最后一口包子塞进嘴里，站起来，往快艇那边走。走到一半又回头：“林海，你觉得他能要我吗？”

林海想了想：“不知道。但你得去问啊。”

快艇上，林舟正在收拾渔网，看见大彪走过来，手上没停。

“林、林老板。”大彪站在船边，舌头打结。

林舟抬头看了他一眼，继续干活：“有事？”

大彪憋了一肚子话，到了嘴边全乱了：“我、我就是想问问，你、你那个……还招人不？”

林舟手上顿了顿。

他没抬头，声音平平的：“你不是说我书读傻了、早晚赔光吗？”

大彪脸涨得通红：“我嘴贱，我胡说八道，您别往心里去。”

林舟把最后一张网叠好，站起来，拍了拍手。他打量了大彪一眼，目光不凶，但看得大彪心里发毛。

“会干什么？”

大彪一愣，然后狂喜：“我什么都会！出海、补网、卸货、开车，我都能干！”

“喝酒吗？”

“啊？”

林舟看着他：“我问你，爱喝酒吗？”

大彪脑子转得快，立刻说：“我干活的时候一滴不沾！干完活……喝点也行，不喝也行。”

林舟点点头，从兜里掏出根烟，自己点上。他不抽烟，但兜里常备着，给来谈事的人递。

“试用期一个月，工资三千。”他吐了口烟，“干得好转正，干不好走人。听谁的？”

“听您的！”大彪声音洪亮。

“错了。”林舟看着他，“听林海的。他让你往东，你别往西。”

大彪愣了一下，然后使劲点头：“明白明白！”

林舟摆摆手：“明天早上五点，码头集合。带双雨鞋，你那运动鞋不行。”

大彪应着，从船上跳下来，踩了个水坑也顾不上，跑出去几步又回头：“林老板，我肯定好好干！”

林舟没应，低头把烟掐了。

林海走过来，看着大彪跑远的背影：“他行吗？”

林舟笑了笑：“他缺的不是本事，是个管他的人。”

林海琢磨了一下，好像懂了，又好像没懂。

第二天早上西点五十分，大彪就到了码头。穿了双新买的雨鞋，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站在晨雾里搓手。

林海的船靠岸时，他第一个冲上去接缆绳。

“林……海哥，我来！”

林海吓了一跳，看着大彪熟练地把缆绳系好，动作利索。

林舟从船上下来，看了他一眼：“跟着林海，今天卸货。”

“好嘞！”

卸货的活儿，大彪干得比谁都卖力。一百多斤的箱子，他扛起来就走，一趟接一趟，不带歇的。二叔在旁边看得首咂舌：“这小子吃错药了？”

中午吃饭，张秀兰做了大锅菜，一人一碗。大彪蹲在墙角吃得飞快，吃完主动去洗碗。

林海端着碗凑到林舟旁边：“弟，这小子行啊，干活不惜力。”

林舟看了一眼蹲在水龙头前刷碗的大彪，没说话。

下午收工，林舟把大彪叫过来。

“今天感觉怎么样？”

大彪搓着手：“好！特别好！比我在外面瞎混强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