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第一个五万块

林舟把账本合上的时候，窗外己经黑透了。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台灯，光线落在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上。他从抽屉里翻出一个信封，把现金一摞一摞码进去——五万二千块，这是承包滩涂一个月来的纯利润。

门外传来脚步声，林舟没抬头，首到门被推开一条缝。

“弟，妈叫你吃饭。”林海探进半个脑袋，然后愣住了。

他看见床上那个鼓囊囊的信封，看见弟弟手里那沓钱，喉结滚动了一下：“这……多少？”

“五万二。”林舟把信封递过去，“哥，你拿着。”

林海像被烫到一样往后退了一步：“我不拿！我就帮了你几天忙，哪能拿这么多？”

“不是给你的。”林舟笑了，“是让你看看。”

他把钱收回手里，站起身拍了拍大哥的肩膀：“我就是想让你知道，跟着我干，比你在工厂干三年都强。”

林海沉默了几秒，忽然问：“这一个月，真能赚这么多？”

“这还是保守了。”林舟推开房门，“走吧，吃饭，边吃边说。”

堂屋里，张秀兰己经把菜摆上桌：一盘清炒空心菜，一碗蛤蜊蒸蛋，还有一盆杂鱼汤。林建军坐在主位上，面前放着一杯白酒，没动筷子，像是在等人。

“你们兄弟俩磨蹭什么呢？”张秀兰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来，“快坐下吃，鱼汤凉了腥。”

林舟把信封放在桌上，没说话。

张秀兰看了一眼：“啥东西？”

“这个月的利润。”林舟坐下，夹了一筷子空心菜，“五万二。”

筷子掉在桌上的声音。

张秀兰愣愣地看着那个信封，又看看儿子，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林建军的手顿在半空，酒杯悬着，好一会儿才放下来。

“多少？”他问。

“五万二。”林舟重复了一遍，“承包滩涂这一个月的，扣除所有成本，净赚的。”

堂屋里安静了三秒。

张秀兰第一个反应过来，伸手要去拿信封，伸到一半又缩回来，在自己围裙上擦了擦手，这才小心翼翼地打开，看见里面那一沓红票子，眼眶突然红了。

“建军，你看看，你看看……”她把信封递给丈夫，声音有点抖，“咱儿子，一个月……”

林建军没接信封，而是端起酒杯，一口闷了。

他放下杯子，看着林舟：“这钱，干净吗？”

“干净。”林舟迎上父亲的目光，“每一分都是滩涂里挖出来的，有收购单，有账本，爹你要看我现在拿给你。”

林建军摆摆手，又给自己倒了杯酒。

“我信。”他说，声音有点哑，“我就是……就是有点反应不过来。”

张秀兰在旁边抹眼泪：“你反应不过来啥？儿子有出息你还不高兴？”

“高兴。”林建军又闷了一口，“就是高兴得有点懵。”

林海在旁边嘿嘿笑：“爹，我刚才看见那钱也懵了。我弟让我拿，我都不敢碰。”

“你是不敢碰？”张秀兰瞪他一眼，“你是没那个命碰！你看看你弟，再看看你，一个月在工厂挣那点钱，还不够给你弟塞牙缝的。”

林海也不恼，还是笑：“妈说得对，我弟就是厉害。”

林舟把信封推到桌子中间：“这钱是咱们家的，不是我的。滩涂是家里一起承包的，活是大哥和大军帮着干的，饭是妈天天做的，爹每天也去码头看着。这钱，大家一起赚的。”

张秀兰又要抹眼泪：“我儿懂事了……”

“妈，您先别哭。”林舟打断她，“这还只是个开始。滩涂那片，我估摸着还能再挖两个月旺季。等过了旺季，我想把旁边那块废弃的也包下来。”

林建军放下酒杯：“那块地比你现在的大三倍，承包费也得翻几番。”

“我知道。”林舟点头，“所以这两个月得拼命干，把本金攒够。”

林建军看着儿子，忽然笑了。

“行。”他说，“你心里有数就行。”

张秀兰在旁边插嘴：“那这钱怎么分？存银行还是……”

“先存着。”林舟说，“妈，您明天去镇上开个户，存定期。咱们家得有点家底了，以后用钱的地方多。”

张秀兰连连点头，小心翼翼地把信封收起来，压在围裙下面，好像怕人抢似的。

林建军又端起酒杯，这次没急着喝，而是看着林舟：“你下一步想怎么干？”

“先把产量稳住。”林舟说，“现在人手不够，大哥和大军两个人，加上我和爹，勉强够用。我想再招两个人，专门负责分拣和运输，把大哥他们腾出来多下海。”

“招谁？”张秀兰问，“村里人可都盯着你呢。”

“二叔。”林舟说，“他干活踏实，嘴也严实。”

张秀兰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二婶要是知道，还不得乐疯？她前几天还跟我念叨，说想让你二叔跟着你干。”

“那正好。”林舟说，“妈您明天跟二婶说一声，让二叔后天来上工。工资先按一个月三千算，干得好再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