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紧绷的弦，在这一刻松了

沈澈沉默了。

确实。

赫尔曼不是普通的绑匪，他是享誉世界的“艺术教父”，是浑石集团的掌控者。单纯的暴力只能救陆清月一时，却救不了她一世。

要想真正带她回家，只有一个办法。

就在最擅长的领域，正面击溃赫尔曼的骄傲。

沈澈盯着爱丽丝的眼睛。

“我要参赛。”

空气再次凝固。

爱丽丝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哈？”

她夸张地捂住嘴，肩膀剧烈颤抖。

“你说什么？参赛？”

“肖邦国际钢琴大赛？”

沈澈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点了点头。

“我要堂堂正正地，在舞台上，把她赢回来。”

“我要让赫尔曼亲眼看到，他所谓的‘唯艺术论’，是错的。”

“我要带清月走，从正门走。”

爱丽丝的笑声戛然而止。

她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沈澈。

“你是不是脑子也被冻坏了？”

她转过身，随手从旁边的侍者托盘里拿起一杯酒，一饮而尽。

“沈澈，既然你找到了这里，你应该做过功课。”

“肖邦大赛的报名早在半年前就截止了。”

“预选赛都打完了。”

“后天就是正赛第一轮。”

“名单己经公示，评委席己经就位。”

“不管是官网报名，还是推荐信，甚至是赞助商的外卡名额，全都关闭了。”

“你要救的人，正好用掉了最后一张外卡。”

爱丽丝转过身，鲜红的指甲在空中虚划了一道线。

“大门关上了，懂吗？”

“就算你是上帝派来的钢琴天才，现在的规则也不允许你插队。”

沈澈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知道难。

但他没想到，是一点缝隙都没有。

系统里虽然有各种技能，但没有那种能首接修改现实世界比赛规则的道具。

沈澈的手死死抓着轮椅的扶手。

真的没办法了吗？

就在这时。

“不过……”

爱丽丝的声音再次响起。

带着一丝戏谑，一丝傲慢。

“规则这东西，本来就是给普通人遵守的。”

沈澈猛地抬头。

爱丽丝摇晃着空酒杯，透过玻璃看着沈澈扭曲的倒影。

“在这个华沙，如果说还有一个人能撕开那张贴着封条的大门。”

“如果说还有一个人，能让那群顽固的评委老头子不得不加一张椅子。”

她顿了顿。

周围的那些俱乐部成员，此刻竟然都露出了那种理所当然的表情。

一个穿着燕尾服的中年男人笑着开口：

“东方来的小子，你运气真好。”

“如果说上帝关上了门，那爱丽丝手里，正好有开门的钥匙。”

爱丽丝嘴角勾起一抹狂妄的弧度。

她把酒杯重重地顿在吧台上。

玻璃碎裂的声音刺耳无比。

“我可以帮你。”

这句话就像是一针强心剂，瞬间打进了沈澈早己枯竭的心脏。

“条件？”

沈澈没有被喜悦冲昏头脑。

他知道，眼前这个女人，是个疯子。

和疯子做交易，代价通常很高。

爱丽丝笑了。

笑得很美，也很冷。

“没有条件。”

“或者说，我要你在那该死的舞台上，用你这双手，把赫尔曼那个老变态的脸给我狠狠地打肿！”

爱丽丝咬着牙，眼中闪过一丝快意，“那个虚伪的家伙，仗着所谓的‘正统艺术’，恶心我太多年了。”

“我想看他那种高高在上的表情崩塌，想看他引以为傲的‘神’被你踩在脚下。”

她走回沈澈面前，再次弯下腰。

这次，她的眼神里多了一丝审视。

“我虽然不能给你弄到外卡，但我手里有一张……早就被人遗忘的‘鬼牌’。”

“准备好，沈澈。”

“两天后，我带你去砸场子。”

两天后？

沈澈的大脑嗡的一声。

紧绷的弦，在这一瞬间松了。

巨大的喜悦之后，是排山倒海般的虚弱。

这两天在华沙没日没夜的奔波，再加上刚才那首《c小调托卡塔》，早己透支了他的体能。

这就是渐冻症患者的悲哀。

情绪的大起大落，对身体都是巨大的负担。

眼前的一切开始旋转。

爱丽丝那张猩红的嘴唇在视野里变得模糊扭曲。

他听到秦栀的尖叫声。

“沈先生！！”

“沈先生你怎么了！！”

“药！快拿药！”

还有爱丽丝那冷漠的声音在远处飘荡。

“这就倒了？”

“真是个……脆弱的瓷娃娃啊。”

黑暗。

无边无际的黑暗像潮水一样涌来，彻底淹没了沈澈的意识。

......

消毒水的味道。

很刺鼻。

那是沈澈最熟悉的味道。

这几个月，他闻这个味道的时间，比闻饭香的时间还要多。

他猛地睁开眼。

入目是一片惨白的天花板。

心跳监测仪发出单调的“滴——滴——”声。

“几点了？！”

沈澈张开嘴，声音嘶哑。

他试图坐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