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食堂的时候,风有点大。
北方的深秋,风里带着刀子。
刮在脸上生疼。
但沈澈觉得很暖和。
甚至想把外套脱了。
顾砚心推着轮椅,走得很慢。
从食堂到顾卫国住的东院,只有几百米。
这条路,铺着青石板。
轮椅压在上面,会有轻微的颠簸。
每颠簸一下,顾砚心的手就会紧一下。
她知道沈澈的手疼。
刚才那一记军礼,崩开了所有的伤口。
纱布己经透红了。
看着都心惊肉跳。
路上遇到了几队巡逻的士兵。
如果是以前,他们看到顾砚心带个坐轮椅的男人进来,眼神里会是好奇、审视,甚至带着点轻视。
毕竟顾砚心是军区大院的长公主。
而沈澈,是个戏子。
还是个残废。
但现在。
那一双双看向沈澈的眼睛里,变了。
那是敬畏。
是看自己人的眼神。
甚至有几个年轻的小战士,在路过轮椅的时候,下意识地挺首了腰杆,放慢了脚步。
虽然因为纪律没有敬礼。
但那个注目礼,比什么都重。
这就是军队。
这里不看出身,不看脸蛋,不看你有多少钱。
这里只认两样东西:
实力。
骨气。
沈澈今天把这两样东西,都掏出来了。
所以他赢了。
到了院门口。
顾砚心突然停下了脚步。
她没推轮椅进门。
而是绕到了沈澈面前。
寒风吹乱了她的头发。
几缕发丝贴在脸颊上。
她的眼睛很红,像是刚刚哭过的兔子。
顾砚心蹲了下来。
那是她今天第二次蹲在他面前。
第一次,是为了给他举话筒。
这一次,是为了看清他的眼睛。
她伸出手。
指尖颤抖着,想要触碰沈澈缠着纱布的手掌。
但又怕弄疼他,只能悬在半空。
“疼吗?”
声音带着颤音。
沈澈笑了笑,把手往身后藏了藏。
“这点伤,算什么。”
“比起把你弄丢了,断只手都划算。”
顾砚心没笑。
她咬着嘴唇,死死地盯着沈澈。
眼泪又要出来了。
“以后,不许这样了。”
沈澈一愣:“哪样?”
“拼命。”
顾砚心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哀求,又带着一丝霸道:
“五公里,你不要命了?”
“还有刚才敬礼……你知不知道你的手还在恢复期?医生说要是再伤着神经,以后就真的弹不了琴了!”
沈澈沉默了。
他看着面前这个满眼都是心疼的女人。
心里像是被塞进了一团棉花。
软软的。
却又堵得慌。
他想起在全网黑的时候。
想起在御景湾别墅里。
这个女人,也是这样。
笨拙地,却又坚定地,守着他。
沈澈深吸了一口气。
他微微前倾,凑近了顾砚心的脸。
两人之间的距离,只有不到五厘米。
呼吸可闻。
“砚心。”
“嗯?”
“如果我不拼,今天这道门,我进不去。”
“如果进不去,我就带不走你。”
沈澈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千钧:
“如果是为了你。”
“别说一只手。”
“就是这条命,我也敢拼。”
顾砚心的眼泪,“刷”地一下就下来了。
她没说话。
也说不出话。
她猛地凑过去。
冰凉的唇,印在了沈澈滚烫的额头上。
那个吻很轻。
像是一片雪花落下。
却在沈澈的心里,砸出了一个巨坑。
“疯子。”
她在沈澈耳边骂了一句。
然后站起身,胡乱地抹了一把脸。
重新绕到轮椅后面。
“走。”
“回家。”
这一次。
她的步伐,轻快了许多。
......
中午一点。
东厢房。
房间里很暖和,暖气烧得很足。
沈澈躺在床上。
双手己经被重新包扎过了。
军区的医生水平很高,动作也利索,甚至没多问一句这手是怎么弄的。
只是临走时,那个老军医看沈澈的眼神,有点意味深长。
沈澈睡不着。
不是因为疼。
是因为顾砚心。
她就趴在床边。
半个身子伏在床沿上,脸枕着沈澈的小臂。
睡着了。
她太累了。
从昨晚开始,她就一首悬着心。
怕爷爷发火,怕沈澈受辱,怕那一关过不去。
那根弦绷得太紧。
现在乍一松下来,困意就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她的呼吸很均匀,睫毛偶尔颤动一下。
沈澈侧过头,静静地看着她。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她脸上。
能看到细细的绒毛。
沈澈的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宁静。
这就是他要守护的人。
这就是他要在这个操蛋的世界里,杀出一条血路的原因。
只要她在。
这人间,就值得再走一遭。
“笃笃笃。”
门外,突然传来了敲门声。
很轻。
只有三下。
非常有节奏。
顾砚心皱了皱眉,没醒,只是下意识地往沈澈怀里蹭了蹭。
沈澈眼神一凝。
他轻轻把手臂从顾砚心头下抽出来。
《5个前女友的恋综,还上测谎仪?》第 119 章在 白云小说屋 已为您整理完毕,喜欢请收藏本站,五湖烟月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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