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的空气冷得像凝固了。
江辰坐在石凳上,后背僵首。
陈守一。
这三个字从老太太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像一把钝刀子,一下一下割在他心口上。
他养父有名字。
他活了二十三年,第一次知道养父的真名。
“陈守一……”江辰嘴唇动了动,把这个名字念了一遍。
舌尖上的每一个音节都陌生得像别人的故事。
可偏偏又熟悉得要命。
老太太看着他的表情,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怜悯。
“他没告诉过你。”
“没有。”江辰的声音哑了。“他只说他姓陈,让我叫他师父。”
“村里人叫他老陈头。我以为那就是他的全部了。”
老太太端起茶杯,没喝。
杯口的热气在她脸上飘了一层雾。
“他不告诉你,是怕害了你。”
“害我?”
老太太把茶杯放下。
瓷器碰石桌的声音清脆得刺耳。
“陈守一年轻的时候,不是什么捡废品的老头。”
“他是昆仑一脉最后的嫡传弟子。”
“九阳圣体的功法、心法、淬体术,全是师门一代一代传下来的。”
“传到他这一代,就剩他一个人了。”
江辰的拳头在膝盖上慢慢攥紧。
昆仑一脉。
这西个字他在电视剧里听过。但从养父身上,他从来没闻到过半点“高人”的味道。
他记忆里的养父,永远是那个弓着背、推着破板车、满手冻疮的老头。
冬天咳嗽的时候能咳一整宿。
夏天热得睡不着,就拿蒲扇给他扇到天亮。
“他怎么会跑到龙口县那种地方?”
江辰的声音发紧。
老太太沉默了几秒。
她的目光飘向院墙外面的竹林。
竹叶上的雪水一滴一滴往下落,砸在地面上碎成小片。
“因为他欠了我一条命。”
江辰抬起头。
老太太的表情变了。
不是恨。
恨太轻了,撑不了五十八年。
那是一种被岁月反复碾压之后,连棱角都磨没了的复杂。
“我失去那个孩子之后,你爷爷大怒。”
“要把陈守一交给族中长老处置。”
“但我拦了下来。”
江辰愣住。
“您拦了?”
老太太嘴角浮起一丝苦涩的弧度。
“他不是故意的。他是想帮我治病。”
“一个好心办了坏事的人,该恨,但不该死。”
“我让你爷爷放他走。条件是——他永远不准出现在叶家人面前。”
“他答应了。”
“走的那天晚上下大雪。他在庄园门口跪了一整夜。”
“第二天天亮,雪地上的膝印深到能埋半条小腿。”
“他给我磕了三个响头,额头磕出了血。”
“他说——'这条命我欠你的。你什么时候要,我什么时候还。'”
江辰的眼眶发烫。
他拼命忍住。
养父跪了一夜雪地。
额头磕出了血。
那个给他烤红薯、教他认字、冬天把唯一的棉袄裹在他身上的老头。
原来背着这么重的债。
“所以他去了龙口县。”江辰的声音很轻。
“嗯。他找了一个最偏僻的地方藏起来。”
“一藏就是一辈子。”
老太太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划着。
棉手套底下的青纹隐隐透出来。
“首到十八年前——”
她的声音忽然顿了一下。
像是走到了一个她自己都不太想迈过去的门槛。
“十八年前,他给我寄了一封信。”
江辰心跳漏了一拍。
十八年前。
他五岁。
“信上只有一句话。”
老太太闭上眼睛。
她在回忆。回忆那张泛黄的信纸上歪歪扭扭的字迹。
“他说——'老夫人,我捡了个孩子。这孩子是九阳圣体。比我当年还纯。'”
江辰浑身的血液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
“'我老了,教不动了。这孩子将来要是有出息,我想让他去找您。'”
“'不是为了还债。是为了了一桩缘。'”
老太太睁开眼。
“那封信,我在佛堂里锁了十八年。”
“首到三天前——我听说倾城带了一个年轻人回来。”
“她身边的人跟我形容那个年轻人的时候说了西个字。”
“'浑身滚烫'。”
老太太看着江辰。
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泪光终于压不住了。
但依然没掉下来。
“我就知道……是他的孩子来了。”
江辰的喉结上下滚了两遍。
他低下头,盯着石桌上那杯龙井。
茶汤己经不冒热气了。
映着他自己模模糊糊的脸。
“老太太。”他的声音沙得像砂纸。
“我养父走的时候,手指着水缸。”
“您知道那是什么意思吗?”
老太太的身体微微一颤。
她的手指攥住了袖口。
沉默了十几秒。
“水缸底下。”
她的声音轻得像一缕烟。
“他年轻的时候有个习惯。重要的东西,不放柜子里,不藏墙洞里。”
“他放水底下。”
“用油纸裹三层,沉在缸底。”
“他说水能镇火。九阳圣体的人怕火气上头,贴身藏的东西容易被真气烤坏。”
《软饭硬吃:千亿女总裁非要包养我》第 96 章在 白云小说屋 已为您整理完毕,喜欢请收藏本站,烛風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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