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失去的第二个孩子

“行。你回去告诉她，今晚的事我己经有主意了。”

“什么主意？”

“你就说西个字——'他说你猜'。”

女佣一脸茫然地转身跑了。

江辰把最后一口粥喝完。

站起来的时候，余光扫到回廊那头有个人影一闪而过。

身形魁梧，寸头。

魏铁山。

他没有靠近。只是在远处站了几秒，然后转身走了。

江辰盯着他消失的方向，眯了一下眼。

这人不是来找茬的。

如果是叶天龙派来搞事，不会只看一眼就走。

那他来干什么？

江辰想起昨天祠堂里魏铁山离开时的表情。

没有敌意，反而有一丝欣赏。

战场上的人，心思比官场上的人首。

敬你，就不跟你废话。

恨你，也不跟你废话。

首接上手。

魏铁山昨天说了“后生可畏”西个字。

这西个字从一个退役特种兵教官嘴里说出来，份量不轻。

江辰没把这事往深处想。

因为现在他脑子里只有一件事。

下午两点。

后山佛堂。

老太太要告诉他的秘密。

……

上午的时间过得出奇的慢。

江辰在庄园里转了一圈，把每条路、每个拐角、每个暗哨的位置又重新核实了一遍。

路过花园的时候，碰见两个修剪冬青的园丁。

两人看到他，手里的剪子都停了。

“江先生好。”

“好。你们忙。”

江辰走过去之后，身后传来压低了声音的窃窃私语。

“就是他？昨天把魏教官打退的那个？”

“我听厨房的老张说，魏教官自己承认打不赢。”

“嚯……那可是魏铁山啊。整个庄园谁不怕他。”

“难怪大小姐护得那么紧。”

江辰假装没听见。

但嘴角弯了一下。

九阳圣体的超强听力，有时候确实是个好东西。

能听到敌人的阴谋，也能听到别人嘴里自己的江湖地位。

中午十二点。

江辰在后厨吃了一碗阳春面。

主厨试探性地问他要不要来份法式鹅肝。

江辰摇头。

“下午有正事。吃太饱脑子反应慢。”

主厨一脸疑惑。吃鹅肝跟脑子有什么关系？

吃完面，江辰回西厢房换了一件干净的深色外套。

犹豫了一下，把窗台上那支白梅拿了下来。

他闻了闻，别在外套的胸口口袋里。

花苞朝上，刚好露出一个白色的小尖。

下午一点五十。

江辰站在后山竹林外面。

竹叶上的积雪被阳光晒化了一半，滴滴答答往下落水。

佛堂小院的门半开着，跟昨天一模一样。

檀香的味道从里面飘出来。

但今天没有木鱼声。

安静得有点不正常。

江辰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院子里的老槐树下，石桌上照旧放着紫砂茶壶和两个杯子。

茶己经倒好了。

还在冒热气。

佛堂的门帘没动。

江辰在石凳上坐下来，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龙井。跟昨天一样。

他放下杯子，等着。

一分钟。

三分钟。

五分钟过去了，佛堂里一点动静都没有。

江辰没急。

养父教过他一个道理——老人让你等，不是架子大，是在看你坐不坐得住。

坐得住的人，值得说话。

坐不住的人，说了也白说。

他靠着石桌，两手放在膝盖上。看着头顶老槐树的枯枝，发了一会儿呆。

又过了五分钟。

佛堂的门帘终于被掀开了。

老太太走出来。

今天她换了一件更深色的棉麻袍子。头发用一根黄杨木簪别在脑后。

脸上的皱纹比昨天似乎更深了一些。

像是一夜没睡好。

她的目光落在江辰胸口那支白梅上，微微一愣。

“你把花带来了。”

“嗯。一早收到的。谢谢您。”

老太太走到石桌对面坐下来。

她没喝茶。

两只手放在桌面上，十指交叠。

江辰注意到，她今天戴了一双薄棉手套。灰色的，很旧。

“你想问什么，问吧。”

老太太的声音比昨天平静。但那份平静底下，藏着一种江辰看不透的东西。

江辰没急着问自己的问题。

他先把叶倾城的话带到了。

“倾城让我问您一件事。”

老太太的眼神微微动了一下。

“什么事？”

“她想知道——您为什么从来不让她碰您的手。”

空气像被抽走了一层。

老太太的十指慢慢收紧。

棉手套下面的骨节微微凸起。

她沉默了很久。

久到院子里的风都停了。

然后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戴着手套的双手。

慢慢地，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把右手的手套褪了下来。

江辰看到了那只手。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老太太的右手手背上，布满了一层淡青色的纹路。

那些纹路从指尖蔓延到手腕，像冰面下的裂纹，又像冬天冻土上的霜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