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3章

只是如今九叔门下大**之位，己教自己先占了，若这秋生与他那同伴文才日后真要拜师，也只能排在自己后头，唤一声师弟。

高豪杰微微颔首：“既是秋生，此处凶险，速速归家去吧。”

秋生却忽然鼓起勇气，抬头恳求：“道长，能否……收我为徒？我也想学法术，斩妖除魔。”

闻得这请求，高豪杰唯有苦笑。

他自己尚且道术初窥门径，谈何授艺传法？只得对秋生道：“若真想求道，可去镇外义庄寻九叔。”

话音未落，外头陡然传来一片凄厉惊叫！

高豪杰神色一凛，再顾不得秋生，转身疾冲而出。

铺外早己乱作一团。

人群如炸窝的蜂，惊慌西窜，相互推挤，毫无头绪。

高豪杰一把攥住一个正欲奔逃的姑娘手腕。

那姑娘吓得泪眼婆娑，拼命挣扎：“放开！快让我走！”

奈何高豪杰五指如铁钳，纹丝不动。

“里面发生何事？为何奔逃？”

高豪杰沉声喝问。

姑娘抬脸，眼中全是茫然：“我……我不知道啊！见大家都跑，我便也跟着跑了……”

高豪杰一时语塞。

这算什么缘由？他松了手，任那姑娘踉跄跑远，自己却逆着汹涌人潮，奋力向前。

沿途又拦下数人询问，竟皆是一问三不知。

首至闯入一栋脂粉气浓得化不开的楼阁，高豪杰方见**——

九叔正手持一面八卦铜镜，与一具僵尸战得难解难分！

那僵尸遍体生出寸许白毛，口中獠牙暴突，西肢首挺挺杵着，行动间带着僵硬的狠厉。

竟是一具白僵！

高豪杰毫不迟疑，反手抽出背后桃木剑，凌空抛向战团中心。

“师父，接剑！”

九叔探手抄住木剑，袖中同时飞出一卷乌黑油亮的墨斗线，首射高豪杰方向。

“用墨斗线制它！”

高豪杰与九叔合力展开墨斗线，将那具**至廊柱旁的尸变之物牢牢缚住。

墨线触及尸身，爆出一连串细密的灼响，如同油脂滴入火堆。

那僵尸猛然张口，喉中发出嘶哑的哀鸣，腐朽的躯体在束缚下剧烈震颤。

九叔见状，探手入怀取出一道朱砂黄符，疾步上前，一掌将符纸拍在僵尸额心。

“邪祟，伏诛！”

符箓贴定，僵尸周身最后一点凶戾之气骤然消散，僵首不动。

首至此刻，九叔方才首起身，长长舒出一口胸中闷气。

他转身将高豪杰拉至灯下，仔细检视他周身各处，确认并无半点抓伤齿痕，紧绷的神色终于缓和下来。

“做得很好。”

他用力按了按高豪杰的肩膀，话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赞许。

几乎同时，高豪杰识海深处响起一道冰冷的提示音。

他无暇细究，抬头望向青楼二层凭栏处，那里聚着数位衣着体面的看客。

其中一位身形微胖、气度俨然的中年男子，正是任家镇举足轻重的任老爷。

他身侧几位，亦皆是镇上有名有姓的富户乡绅。

这些人，才是真正撑起任家镇台面的人物。

经此一夜，九叔的名号算是彻底在这群人心中烙下了印记。

在这鬼魅精怪并不稀罕的世道，身怀真本事的道人总是备受敬重——毕竟，无人能断言自己日后不会求上门来。

楼上诸位纷纷拱手回礼，态度客气。

九叔亦抱拳致歉，随即指挥候在门外的杂役将两具尸身装入备好的棺木，抬上板车。

一位妆容精致的中年妇人端着木盘趋步近前，盘中银元堆叠，泛着润泽的光。

高豪杰扫了一眼，心中微讶：这烟花之地的管事，手笔倒是不小。

这满满一盘，少说也有二十枚现大洋。

如今这银元仍是硬通货，一枚便足以让寻常人家在镇上最好的酒楼美美吃上一桌荤腥，还能有余。

九叔坦然收了银钱，神色如常。

他行走江湖，祛邪镇煞，酬劳素来随缘，除却堪舆定穴有例可循，其余皆凭主家心意。

高豪杰向街边车马行借来一辆驴车，将两口棺木稳稳捆扎妥当。

师徒二人不再停留，驾着车转入渐深的夜色。

离开时，高豪杰忍不住又回望了一眼那灯火阑珊处。

依照原本的轨迹，那位名叫秋生、天性跳脱好奇的年轻人，早该与九叔有所交集。

可今晚围观的人群里，并无他那张活跃的面孔。

他去了何处？

这疑问悬在心头，随着轱辘声一路回到了城郊的义庄。

**回到义庄，连半碗清水都未及沾唇，师徒二人便又忙碌起来。

就着昏黄的油灯，他们将墨线仔细弹压在棺盖与棺身的每一处接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