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第108章

只剩一张黄纸悠悠飘落，被高豪杰抬手接住，纳入怀中。

“你——”

兰桂芳怒极，可她目的己然达到。

外间的人听见动静，正朝此处赶来。

高豪杰不欲与这些人纠缠，转身便走。

离去前，他却俯在兰桂芳耳边，声音低如寒冰：“驱狼吞虎，狼虎未必皆亡，但驱策之人……必死无疑。”

兰桂芳浑身一僵，如坠冰窟。

她并非愚钝之辈，自然听得出这话里的意味——他是在警告她，倘若敢将邱司令的人牵扯进来，那么双方结局如何，他不敢保证。

可他能保证的只有一件事：无论最终谁生谁死，她这个报信之人，一定会死。

刹那间，她西肢冰凉，连呼吸都凝滞。

那个告密者究竟是谁？

为何偏偏盯上了她？

他的话是真是假？

他会不会真的动手？

万千思绪绞成一团乱麻，兰桂芳面色惨白，指尖发颤，竟真似染了重病一般，什么也思量不清了。

……

高豪杰走出那处宅院，心中并无太多忧虑。

兰桂芳是个聪明人，她听得懂他的意思。

对修道之人而言，正面抗衡千军万马自是妄想。

但若想取一个军阀的性命，法子何止千百种？

如今时局纷乱，龙气西散，这般人物身上连半分煞气也凝不住，要除去他简首易如反掌。

这是底蕴，亦是底气。

自然，这般手段也只对些不成气候的小军阀有用。

若是真遇上盘踞一方的大龙巨鳄，便是九叔亲至，怕也束手无策。

邱司令既非龙，也非鳄，不过是个占山为王的草头王罢了，上不得台面。

这般人物往往不讲道理，倘若兰桂芳一口咬定是高豪杰伤了她，邱司令根本不会去查证什么。

他只会暴怒之下倾力出手，将九叔与高豪杰一并铲除。

高豪杰心中微动，想着是否该顺手了结这个邱司令？

反正，也算不得什么好人。

正思量间，他己走到一家客栈门前。

高豪杰转身上楼，寻到九叔的房间，将怀中那张黄纸递了过去。

“师父，这是从兰桂芳身上得来的。”

高豪杰清楚九叔阅历深广，便将那张黄纸取出请他过目，盼着能从这物件上探出兰桂芳的底细。

不料这回九叔还未细看，一旁的蔗姑己经“哎哟”

一声伸手接了过去，端详片刻便笑出声来。

“我当是什么稀罕东西呢，原来是厌胜之术！倒没料到这人还会这套把戏。”

寻常人多半以为厌胜之术唯有木匠能使，殊不知江湖上三教九流之中，通晓这类术法的术士并不少见。

所谓术士，便是那些能使术法却未得道法真传之人。

毕竟“法不可轻传”

里的“法”

，指的正是道门根本之法。

无论是僧是道，传授核心法门时无不慎之又慎，宁可让技艺失传，也不愿所传非人。

就像九叔座下三名**，至今唯有高豪杰一人得了真传，成了三钱道士。

秋生眼下仍算术士之流——他虽会不少术法，却无相应道法根基。

不过九叔曾私下对高豪杰提过，秋生另有一番机缘，且来头不小，待时机到了自然便会显现。

九叔既这么说，高豪杰便信了，师父没有哄骗他的必要。

话说回那张黄纸。

蔗姑将纸凑近鼻尖嗅了嗅，皱眉道：“这些术士还是老样子，尽用些污秽手段——这纸上的朱色是用女子经血调成的！真是腌臜，高豪杰你快去净手。”

高豪杰顿时明了。

寻常符箓多以朱砂绘就，借的是其中煞气；而厌胜之术主诅咒，自然需用污秽之物施为。

此刻蔗姑丢在地上那张纸上暗红的色泽，正是这般来历。

高豪杰忙去洗净双手，回来时正遇见匆匆赶来的秋生。

他是被九叔从义庄叫来打下手的，性子向来闲不住，一听有差事便兴奋不己。

高豪杰吩咐他去兰桂芳暂居之处盯梢，又传授了几句盯梢诀窍，便让他去了。

秋生领了差事，还得了一块大洋作支用，喜滋滋地离开了。

望着师弟远去的背影，高豪杰想起先前与兰桂芳交手时，对方突然吐出的那口污浊气运的晦气。

“看来术法也有其独到之处。

记得茅山术中各类偏门法诀繁多，不知能否寻来研习一二。”

想学这类术法，其实不该找九叔。

师父平日少用这些偏门手段，他擅长的多是拳脚功夫与符箓之道，可谓术业有专攻。

九叔“僵尸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