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冷清诊所

开业的热闹如同潮水般，来得汹涌，退得也彻底。

接下来的几周，“山海诊所”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除了每周三孙广白教授坐诊的那一天，其他时间整个诊所安静得能听见药柜木质纹理呼吸的声音。

周三的情景，堪称魔幻。凌晨西五点，门口就开始窸窸窣窣排起长队，多是中老年人，自带小板凳、保温杯，有的甚至带着铺盖卷。等到孙老八点半踏进诊所，队伍己经蜿蜒到了隔壁便利店门口。孙老一看这阵仗，眉头就皱成了川字，但面对那一张张殷切甚至带着痛苦的脸，责备的话又咽了回去，只能叹口气，坐下，开始看诊。

这一坐，往往就从清晨坐到日暮。孙老年纪大了，精力虽好，也经不住如此高强度连续劳作。林小贱在一旁跟诊、抓药、维持秩序，忙得脚不沾地，看着老师额角渗出的细汗和偶尔揉按太阳穴的动作，心疼得不行。好几次，眼看天色己晚，门外还排着十几号人，林小贱只得硬着头皮，让王胖子出去好说歹说，承诺登记预约下次优先，才勉强劝退。

而周三之外的六天，诊所的画风截然不同。

偶尔推门进来的，多是附近居民，拿着不知从哪抄来的方子，探着头就问：“小伙子，抓这几味药有吗？”或是纯粹好奇，打量几眼古朴的装修，啧啧两声：“这诊所弄得挺像样啊”，然后转身就走。更有甚者，推门第一句就是：“孙老神医今天在吗？”得知不在，脸上的失望毫不掩饰展现出来，摆摆手：“那下次等他老人家来了我再来吧。”

收入报表像坐过山车。周三一天的门诊收入，能撑的起一周的流水，但扣除药材成本、租金、水电，再算上林小贱和王胖子两个大活人（虽然暂时没给自己开工资）的时间成本，勉强做到收支平衡，盈余寥寥。

“这样下去可不行啊，贱人。”王胖子瘫坐在候诊区的椅子上，咬着笔头，对着账本唉声叹气，“合着咱们俩大活人，就指着孙老一个人养活？这不成啃老了么？还是啃的师老。”

林小贱也在发愁。他正在整理药柜，闻言动作顿了顿，眉头紧锁。理想很，现实却很骨感。他预料过创业艰难，但没想到冷热反差如此之大。人们认的是孙老这块“国宝”招牌，对他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年轻医生，缺乏最基本的信任。

“我知道……”林小贱声音有些干涩，“可怎么破局？打广告？我们没那么多钱。搞促销？中医不是卖白菜。靠口碑？我们现在除了周三，哪来的口碑？”

两人陷入了沉默。诊所里只剩下姜糊涂在百草囊中啃小鱼干的细微咔嚓声，以及窗外偶尔路过的车声。

这样憋闷的日子又过了两周。王胖子肉眼可见地焦躁起来，他本就是坐不住的性格，让他守着空荡荡的诊所干瞪眼，比杀了他还难受。他开始频繁的外出，美其名曰“考察市场”、“拓展人脉”，回来时身上有时带着烟酒气，有时眼神闪烁，问他也支支吾吾。

林小贱起初没在意，只当胖子是出去散心。首到这天晚上打烊后，胖子一反常态地没有抱怨，而是搓着手，凑到林小贱跟前，小眼睛里闪着某种混合了兴奋与心虚的光。

“贱人，我有个点子，或许能……搞点患者过来。”胖子压低声音。

林小贱抬头，看着他：“什么点子？正规吗？”他了解胖子，这家伙路子野，胆子大，保不齐想出什么骚操作。

“哎呀，肯定正规！就是……就是稍微灵活那么一点点。”胖子比划着，“你看啊，咱们现在最大的问题是没人知道你这林医生有多牛X！孙老的名气是他的，传不到你身上。所以，咱们得主动出击，把你的名气，不，把你神医的本事，展示出去！”

“怎么展示？上街摆摊义诊？还是去公园打五禽戏？”林小贱苦笑。

“那太low了！”胖子一摆手，神秘兮兮地说，“我最近，跟几个……嗯，搞社区健康推广的朋友吃了顿饭。他们路子广，能接触到很多有特殊需求的群体。”

“特殊需求？”林小贱警惕起来，“胖子，违法乱纪、坑蒙拐骗的事儿咱们可不能干！孙老知道了能打断我的腿！”

“想哪儿去了！”胖子一拍大腿，“是正经需求！就是……嗯，比如说，有些年轻人，压力大，失眠严重，安眠药都不好使；有些上班族，颈椎腰椎问题突出，医院理疗见效慢；还有些……咳咳，有些哥们，有点难言之隐，不好意思去大医院……这些，不都是咱们中医的拿手好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