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顿悟

拜师孙广白教授，成了林小贱生活的一个重大转折点。他的时间被分割成了更加紧张的三块：

第一块：CRA的本职工作。他依然需要兢兢业业地完成公司安排的所有工作。但如今，他看待这些“西医主导”的临床试验，多了几分中医的视角。他会更加留意受试者的舌苔脉象（如果有机会看到），会思考试验药物可能的中医证型归属，甚至会私下记录一些用中医理论难以解释的疗效或副作用案例。孙老偶尔也会问起他项目里的一些病例，从中医角度进行讨论，这让林小贱的CRA工作似乎也多了些别样的意义。

第二块：兼职外卖骑手。为了收入更多一点，周末和晚上空闲时，他依然会穿上骑手装备，骑上那辆修了又修的旧电瓶车，穿梭在城市中送外卖。有了孙老这位名师，他送外卖时的心态也发生了变化。不再仅仅是为了赚钱，他开始有意识地观察这座城市的“气”。老旧小区沉淀的“湿浊”，商业区奔腾的“火热”，医院周边弥漫的“病气”，公园里相对清新的“草木生气”……他尝试运用初步学到的中医理论去理解和感受这些环境对人的潜在影响。当然，糗事还是时有发生，会因为“飞檐走壁”式送餐被顾客惊为天人，会因为感知环境太过投入差点撞上电线杆，但经历的多了林小贱也渐渐学会了如何从容应对。

第三块，也是最重要的部分：跟随孙老学习。在孙老的要求下，每周至少两个晚上和半个周末，林小贱都会雷打不动地出现在孙老家或市中医院孙老的专属诊室跟着孙老学习中医知识。学习内容从最基础的《黄帝内经》条文逐字解读、药材辨识、脉诊指法练习，到跟随孙老查房、看门诊，学习他如何将中医西诊与现代检查相结合，如何辨证立法、选方用药、施针布穴。

孙老对于这个小徒弟的教学要求极其严格，但从不藏私。他要求林小贱对于所学必须能熟练背诵，林小贱凭借着被灵气滋养后超强的记忆力和专注力，倒也勉强能跟上。在实践方面，孙老会让林小贱尝试为一些病情稳定的老病号诊脉、开方（孙老审核调整），也会指导他进行一些简单的针灸操作（从纸垫、棉团练起，再到自身西肢穴位），走之前还会给林小贱装几包一次性针灸针让他带回去没事就找手臂上不要紧的穴位扎着练手感。

林小贱如饥似渴地吸收着新知识。他发现，系统学习的现代中医理论，与《山海药典》中那些基于异兽灵韵的药性记载，虽然体系不同，但在“天人相应”、“取象比类”、“调和阴阳”等根本理念上，竟有殊途同归的感觉。比如，孙老讲解“附子”回阳救逆，犹如“一炬之火，能破千里阴霾”，林小贱便会联想到药典中某种生于极寒火山口异兽的“炎心”，其药引亦有驱逐阴寒、振奋阳气的功效，只是力量层级和表现形式天差地别。这种相互印证、触类旁通的感觉，让他学习效率大增，理解也更为透彻。

孙老对这位“半路入门”的弟子的学习能力也颇感惊讶，常常感叹林小贱“悟性极高，一点就透，尤其对药性和经络气机的感觉异常敏锐”。他只当是林小贱天赋异禀加上刻苦学习，却不知这背后还有大荒境灵草、溪水等灵韵物质潜移默化的滋养和《山海药典》的另类启迪。

姜糊涂作为“旁观者”，见证了林小贱的真正成长，态度也从开始的审视到后来的彻底放心，变成了一只只对小鱼干关心的宅兽腓腓，当然，偶尔遇到难以解决的问题，姜糊涂的一句话都能给林小贱带来思路，就比如有一天晚上，林小贱从孙老家学习回来，整理复习一个关于“少阳枢机不利”导致郁热的复杂病例。由于想的过深忘记了将买回来的小鱼干送到百草囊，在等了很久还没收到小鱼干的姜糊涂探出百草囊看到了林小贱在为“少阳为枢，沟通表里，若枢机不利，则气郁化火，循经上扰……”而苦思冥想。

“哼，区区气机郁滞，有何难解？”姜糊涂又等了会儿忍不住地意念插话道，“汝等凡人躯体孱弱，经络纤细。若依吾辈之法，何须如此繁琐？寻一旋龟蜕壳磨粉，佐以鵸鵌三味真火余烬，调和服下，管他什么少阳厥阴，郁火秽气，统统一扫而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