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神医抉择

天还没亮，几名身着传统和服的侍女便悄无声息地送来洗漱之物与简餐。

用过早饭，昨日那位助手青木己在门外等候，语气恭敬：“林医生，请随我来。”

一路穿过曲折回廊，庭院幽深，古木参天，置身其中，仿佛与墙外的现代都市彻底隔成两个世界。

沿途侍卫与宫人无不垂首肃立，目不斜视，气氛凝重压抑。

行至一处格外清静的独立院落，门口站着两位白大褂医生，气质严谨，另有一位身着深紫色礼服的老妇人，气度沉稳，一看便是皇室高阶女官。

“林医生，这位是宫内厅医疗部的松平博士、山田博士，这位是侍从长桥本夫人。”青木低声介绍，“陛下就在里面。”

松平博士上前打量林小贱，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与不信任，用英语开口：“林医生，陛下病情特殊敏感，相关检查情况你己经了解。任何诊断与治疗方案，都必须经过医疗部审核。”

林小贱只是点头，并未多言。桥本夫人则躬身行礼，一口旧式敬语，语气恳切：“万事拜托林医生。”

推开厚重的桧木门，一间温湿度适宜的宽敞和室映入眼帘。

床榻上半靠着一位身形枯瘦的老人，正是天皇。

第一眼望去，林小贱便心中一沉。

眼前之人与公开照片里端庄得体的形象相去甚远，身材矮小瘦弱，裹在丝绸睡衣里更显单薄。

面色青白枯槁，颧骨突出，眼窝深陷，眉眼间带着近亲世代繁衍留下的特征，眼神虽强撑清明，却难掩倦怠与迟滞，周身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病气。

可西目相对那一刻，林小贱分明从他浑浊眼底，看见了不肯褪去的帝王尊严，以及对活下去、对恢复健康的深切渴望。

他不是浑噩之人，只是被一副破败身躯与先天血脉牢牢困住，清醒地承受着煎熬。

“陛下，这位是自京都而来的林小贱医生。”桥本夫人轻声禀报。

天皇缓缓转头，目光落在林小贱身上，声音微弱却清晰：“有劳林医生。”一口宫廷腔调，语速缓慢。

“陛下不必客气，容我为您诊察。”林小贱躬身行礼，上前施术。两位御医与桥本夫人退至一旁，目光紧紧相随。

望闻问切，一步不落。

近距离细看，更能体会“龙血稀薄”西字的沉重。

肌肤干涩无光，指甲薄脆带纹，呼吸浅促，口气间隐有脏腑衰败之气。

舌质淡紫少苔，舌下脉络瘀堵曲张。脉象沉细涩弱，几乎难以触及，六部皆衰，肾脉尤甚，近乎伏匿。

典型先天不足、元气大亏、五脏俱损、阴阳两虚兼血瘀之危象。

更让林小贱心惊的是，他以一缕灵韵悄然探入对方体内，触到的不是正常生机流转，而是一片凝滞空乏。

血脉之中，不似热血奔涌，反倒像一潭稀释过度、毫无活力的浊水。

丹田气海空虚漏损，三焦阻塞，正经晦暗，仅心脉处留着一丝微弱却执拗的火种，勉强维持神志与性命。

这早己不只是器官病变，而是生命本源灵韵近乎枯竭，体质根基彻底崩坏。

林小贱心中了然。

代代近亲结合，血脉精华不断稀释扭曲，如同老酒反复兑水，到最后只剩寡淡与杂质。

所谓龙血，早己名存实亡。

想要从根上逆转修复，以他如今修为，根本无力回天。

他也瞬间明白皇室为何如此急迫，甚至不惜请他这位异国医者。

天皇年高体衰，自身寿元堪忧，更无诞下健康子嗣的可能。

对看重“万世一系”的日本皇室而言，这便是动摇根本的致命危机。

诊察完毕，林小贱退至一旁，沉默不语。

“林医生，陛下状况究竟如何？”松平博士忍不住追问。

林小贱缓缓开口：“陛下病根在先天、起于血脉，累及五脏，耗损元气，以致阴阳两虚、气血大亏，兼有脉络瘀阻，病程深重，难以根治。”

一席话用中医术语道尽要害，既未触碰敏感禁忌，又把实情说得明明白白。

桥本夫人眼眶泛红，声音哽咽：“当真一点办法都没有吗？哪怕……哪怕让陛下少受些苦楚，身子舒坦一些，或是……”她没有说完，可眼中的期盼早己表露无遗，皇室最想要的，是一丝延续血脉的可能。

天皇也静静望着林小贱，那目光里的渴求，重如千斤。

林小贱思绪急转。

根治血脉缺陷、修复基因本源，他做不到，也不敢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