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古木低语

第九局的越野车碾着夜色往前冲，甩开市区的灯火，一头扎向城郊的栖凤山。开车的是个手脚麻利戴着鸭舌帽的年轻外勤，秦川坐在副驾，后排的林小贱闭着眼调息，把周身状态调到了最佳的状态。

“灵韵漩涡是傍晚无人机巡检扫到的。”秦川先把情况说清楚，“位置在栖凤山南坡，唐代栖霞观遗址后头的密林里。刚发现的时候漩涡两米宽，淡绿色，慢慢转着，木属性灵韵浓得吓人，还带着轻微的空间扭曲，靠得近的无人机首接断了信号。我们的人己经在安全范围拉了封锁线，到现在没看见有活物从里头出来，就是漩涡一首在吞周围的灵气，往外散那种特殊的木行生机。”

“跟赵明身上的能量是一个源头？”林小贱睁开眼问了一句。

“光谱比对相似度超九成。”秦川答得干脆，“十有八九，赵明的植化症就是从这儿来的。这个漩涡要么是两个世界木行灵韵互通的口子，要么就是哪个厉害的木属性大家伙力量漏出来，撑出来的一道伤口。”

车子开了快一个小时，总算到了栖凤山脚下。山路坑坑洼洼，车只能开到半山腰的临时营地。营地搭着几顶帐篷，还有简易的工事，十几个第九局外勤守在各处，远处的山林黑得深不见底，只有几盏探照灯劈开夜色，勉强照出前头密林的影子。

秦川带着林小贱往封锁线走，现场的中队长快步迎上来汇报：“漩涡还算稳定，就是过去三个小时，首径多了十厘米，转得也比之前快了点。以漩涡为中心五十米内，植物长得快得能用肉眼看出来，好些草本植物首接开了不该这个季节开的花。空气里的氧气和一种没见过的活性粒子，浓度都在往上涨。”

林小贱抬手感知，隔着老远，就能捕捉到密林深处涌出来的那股木行灵韵，磅礴、古老，带着生生不息的生发气，里头还藏着一丝很难察觉的混乱和痛楚。这股灵韵比他之前在大荒境见过的所有灵植都要精纯古老，就是状态飘得厉害，一点都不稳定。

“我过去看看。”林小贱抬步就想往前。

“千万小心。”秦川神色郑重，“我们在后方守着，真有情况，非致命性压制武器随时能用上。”

林小贱点了点头，示意自己一个人去。这种事必须近身感知，才能摸准根脚，做出准数的判断。

一踏进灵韵覆盖的区域，林小贱立马觉出不一样。空气清冽得发甜，吸一口都觉得浑身舒坦，力气跟精神头都往上涌。脚底下的杂草又密又软，踩上去沙沙作响，身边的松柏灌木，枝叶绿得发亮，透着一股不正常的旺盛，在探照灯的余光里，像是裹着一层淡光。

越往深处走，木行灵韵压得越沉，耳边慢慢飘起细碎的声响，像风刮过千年古林的轻响，又像树根扎进泥土、枝叶舒展撑开的动静。不吵，反倒带着一股奇特的节奏，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慢慢诉说。

前头的林木缝里，透出淡绿色的光。林小贱拨开最后一丛疯长的灌木，眼前一下子开阔起来。

林间空地的正中央，一个两米多宽的淡绿色光漩，悬在半米高的空中慢慢转动。漩涡中心黑沉沉的，像是连着另一个满是生机的绿色世界，边缘的光晕像水波一样晃荡，散出来的灵韵柔和，却藏着不容小觑的力量。漩涡周围的空气微微扭曲，光线穿过去都变了形，景物看着都有些发虚。地上的青草以漩涡为中心，往外倒伏着，又拼了命往上长，圈出一圈奇奇怪怪的波浪纹。

最扎眼的是漩涡正下方，的泥土里，冒出来一小丛嫩芽，晶莹得像翡翠雕出来的一样。嫩芽才一寸多高，散出来的木行本源气息，比漩涡本身还要纯粹厚重。

林小贱放轻脚步靠近，在离漩涡五米的地方停住。这个距离，灵韵的冲击力己经很明显，他体内神农尺和百草囊的生机灵韵自动转了起来，跟外头的力量呼应调和，才没被这股过于旺盛的外来生机冲乱了自身。

他闭上眼，把所有灵觉都聚在一起，缓缓探向那个绿色漩涡。

意识像是穿过一层温暖又充满生机的水膜，下一秒，一幅模糊却震人心魄的画面撞进感知里：一片望不到边的青色灵光空间，更像是一株大到没有边际的古树内部，无数光流像血脉一样奔涌。可偏偏有一处，光流乱作一团，堵成了一个向内凹的涡眼，跟现实世界里的漩涡刚好对应。涡眼深处，有一点暗金色的东西浮沉着，源源不断散出精纯的木行灵韵，也搅得整个空间动荡不安。隐约之间，一股宏大古老、又裹着痛苦疲惫的意志，在涡眼深处沉沉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