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好小子，你早说啊

巨兽把那颗比山峰还大的头颅缓缓伏低，下巴贴在废墟的碎石上。

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呜鸣，很轻，很柔，像风穿过山谷的缝隙。

像等着主人摸头的猎犬。

城墙上安静了整整三息。

然后雷破军的战斧砸在地上。

哐当一声，斧刃嵌进石缝，斧柄嗡嗡震颤。

他的手还保持着握斧的姿势，但手指己经空了。嘴巴张着，合不上。

“它——它趴下了？”

没有人回答。

所有人都看见了。

没有人敢信。

柳元宗盯着天空中那幅画面。

一个中年男人站在一头万米巨兽面前，巨兽温顺得像一条被驯服的狗。

“这......”他声音沙哑，说了半个字就说不下去了。

韩武后退了两步，后背撞在城垛上，硌得生疼。

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那是苏武。

之前他们刚才还在讨论“要不要把资源给他”的苏武。

那是陈北山在会议上说“一个金身境拿什么杀摩洛克”的苏武。

那是他们最终选择请王天武出关，而不是苏武。

“他不是金身吗？”韩武的声音像从别人嘴里发出来的，“他不是去年才过的宗师认证吗？他怎么——怎么——”

他说不下去了。

孟老的反应最安静。

他没有说话，没有后退，没有掉东西。

只是站在城垛前，双手拄着铁杖，仰着头。

浑浊的老泪从眼角滑下来，顺着满脸皱纹往下淌，滴在衣领上，滴在铁杖上。

他不是被吓哭的。

是想通了——王天武闭关三十年，七次冲击十阶，经脉尽断。

他们人族为了一个十阶拼了几十年，搭进去一个王天武，还要搭进去七个九阶去自爆。

然后苏武回来了。

骑着一头能一巴掌拍死十阶的巨兽回来了。

“好小子。”他的声音很轻，只有自己能听见，“你早说啊。”

城门口方向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李云鹤从指挥中心赶过来了，身后跟着林渊、陈北山、周文渊和另外几个火种组的核心成员。

他的衣袍上有烧焦的痕迹，头发被气浪吹得乱七八糟。他踏上城墙的瞬间就看见了天空中那幅画面——苏武站在巨兽面前，巨兽温顺地趴着。

李云鹤的脚步停住了。

身后的林渊差点撞在他背上，抱怨的话还没出口，也看见了。话全堵在喉咙里。

陈北山是最后一个看清的。

他推开前面的人走到城墙边缘，仰头往天上看了一眼。

整个人像被钉在原地。

他之前在联邦会议上的话还在所有人耳边回响——苏武连九阶都不是，给他三天他能干什么。

现在那头巨兽就趴在你面前。

没有人开口说这些话，但陈北山能感觉到每一道落在他身上的目光。

李云鹤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天罡，这头巨兽是什么情况？是敌是友？”

赵天罡转过头。

他脸上的表情很奇怪，不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不是大获全胜的喜悦。

“你猜。”

李云鹤愣住了。

他认识赵天罡几十年，从没见过这个老将军用这种语气说话。

赵天罡没有让他猜太久。

“那头巨兽是苏武的分身。”

城墙上再次安静。

李云鹤的眉头皱起来。

“分身？什么境界能有分身？谁的？”

“苏武。”

“哪个苏武？”

“星河重工的苏武。飞龙军中校苏武。联邦英雄苏武。”赵天罡的语气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在点燃什么东西，“就是之前在会议上灭绝杀神提议让我们把所有资源都给他，然后我们没同意的那个苏武。我们选了王天武。王天武倒了。他自己回来了，带了一头十一阶的分身。”

死寂。

然后城墙上炸了。

雷破军的嗓门最大。

他一把抓住柳元宗的胳膊，力道大到柳元宗倒吸一口凉气。

“十一阶的分身！他一个金身境有十一阶的分身！老柳你听见没有！十一阶！他自己的！不是别人的！就是他自己的！”

柳元宗被他晃得骨头都快散架了。

他没有挣开，因为他自己也还在消化这件事。

“听见了。你能不能先把手松开。”

雷破军没松。他转向韩武。

“老韩！你听见没有！”

韩武靠在城垛上。

他脸上的表情像刚从一场梦里醒过来。

他们选了王天武，因为王天武是九阶巅峰，因为王天武离十阶只差临门一脚，因为苏武“太年轻、境界太低、没有时间”。

现在苏武用事实回答了所有人——我不需要你们的资源，我不需要你们给我时间。

我自己来。

雷破军松开了柳元宗的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