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老爹的第一条视频

林舟发现老爹最近有点不对劲。

具体表现为：每天吃完饭就躲进屋里，捧着手机不知道在捣鼓什么。张秀兰喊他洗碗，他嘴上答应着“来了来了”，屁股却像粘在板凳上一样不动弹。

“你爸最近是不是中邪了？”张秀兰一边收拾碗筷一边嘀咕，“天天抱着手机，跟个小年轻似的。”

林舟看了一眼老爹紧闭的房门，没说话。

第二天一早，真相浮出水面。

林建军端着手机从屋里出来，脸上的表情既兴奋又紧张。他凑到林舟跟前，把手机递过去，声音压得很低：“儿子，帮爸看看，这个……这个咋样？”

林舟接过来一看，愣住了。

是一个短视频账号，ID叫“老渔民赶海日记”。主页里躺着一条刚发布的作品——画质有点糊，镜头晃得厉害，但能看出来是在滩涂上挖蛏子。视频里的林建军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T恤，蹲在泥地里，一边挖一边念叨：“看好了啊，这个印子就是蛏子窝，顺着往下挖，一挖一个准……”

林舟抬头看老爹。

林建军眼神躲闪，手指搓着衣角，活像个等待老师点评的小学生：“我就是……就是闲着没事拍着玩，用的你那个旧手机……你要觉得不行，我就删了……”

“爸。”

“嗯？”

“播放量八千了。”

林建军愣了愣，然后猛地凑过来，眼睛瞪得溜圆：“多少？！”

林舟把手机递回去。屏幕上明晃晃的数字：8563。

林建军的手抖了一下，捧着手机看了足足三十秒，然后抬头，脸上是那种想笑又拼命憋着的表情：“这……这是不是搞错了？我就随便拍的……”

林舟靠在椅背上，笑了：“说明你拍得好啊，大家爱看。”

“真的？”林建军又把手机凑到眼前，翻着评论区，嘴里念念有词，“‘大叔讲得清楚’……‘下次去海边试试’……这个说‘比那些花里胡哨的强多了’……”

张秀兰从厨房出来，看见老伴这副模样，嫌弃地撇了撇嘴：“瞅你那点出息。”

林建军难得没还嘴，捧着手机又看了一遍，然后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凑到林舟跟前：“儿子，这八千多人看，是不是说明我……我火了？”

“算小火吧。”林舟忍住笑，“爸，你继续拍，说不定真能火。”

林建军当晚又拍了一条。

这次是挖血蛤。镜头依然晃，画质依然糊，但他往那一蹲，手往泥里一掏，嘴里念叨着“这地方潮水刚退，血蛤还来不及往下钻”，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全是几十年练出来的真功夫。

第二天早上醒来，第二条视频播放量破了两万。

林建军捧着手机，在院子里转了三圈。林海起床看见，以为老爹犯病了：“爸，你没事吧？”

林建军把手机往他眼前一怼：“看看，两万人看你爸挖蛤蜊！”

林海看了三秒，憋出一句：“……他们是不是太闲了？”

林建军懒得理他，继续刷评论区。有人问“大叔，挖蛏子用什么工具好啊”，有人问“这片海滩在哪，能来玩吗”，还有人首接说“关注了，以后就跟大叔学赶海”。

他一条一条看过去，心里美得冒泡。

中午吃饭时，林建军宣布了一个重大决定：“我准备买一个稳定器。”

张秀兰筷子一顿：“啥玩意？”

“稳定器，拍视频用的。”林建军比划着，“我查了，百来块钱，能固定手机，拍起来就不晃了。”

张秀兰看了他半天，最后叹了口气：“行吧，总比你天天躺着强。”

林建军当天下午就去镇上买了回来。晚饭后，他拉着林舟教他剪辑软件，林舟教了一遍，他没听懂；教了两遍，还是没懂；教到第三遍，林建军自己捣鼓了半小时，突然举着手机喊：“我会了！我会了！”

林舟凑过去一看，视频确实剪得粗糙，但节奏对了，该留的地方留着，该剪的地方剪了。他有些意外：“爸，你学得挺快啊。”

林建军得意洋洋：“我当年学开船，师傅教一遍就会。”

张秀兰在旁边拆台：“你可拉倒吧，你学开船学了仨月，你师傅差点把你踹下海。”

林建军装作没听见，继续捣鼓他的视频。

第三条视频发出去，播放量开始不对劲了。

早上起来，五千；中午吃饭，两万；晚饭的时候，己经五万了。评论区涌进来几百条留言，有人问蛏子怎么找，有人问血蛤怎么吃，还有人说“看大叔赶海，感觉自己也闻到海风了”。

林建军捧着手机，脸上的表情从兴奋变成懵圈，又从懵圈变成傻笑。

“儿子，”他问林舟，“我这算不算……成了？”

林舟看了眼评论区，突然有了个想法：“爸，你想不想试试首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