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苏念的决定

周明远正式入职那天，苏念没来码头。

林舟给她发了条消息，问她今天过不过来，她没回。到了中午，又发了一条，还是没回。林舟心里有点毛，首接打了个电话过去，响了好几声才接。

“怎么了？”苏念的声音有点哑，像是刚睡醒。

“你没事吧？发消息没回。”

“没事，昨晚没睡好，今天请了半天假。”

林舟松了口气：“那下午过来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过来吧，有事跟你说。”

林舟挂了电话，总觉得苏念的语气不太对，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他把手机放在桌上，继续跟周明远讨论管理系统的事。

周明远做事效率高，入职第一天就把办公室的布局重新规划了一遍。他在角落里加了一张桌子，放了自己的电脑和文件，说“以后我就坐这儿，方便沟通”。大彪进来送材料的时候看了一眼，没说什么，放下东西就走了。

“大彪今天话有点少。”周明远等大彪出去后，说了一句。

“他就是那个性格，熟了就好了。”林舟没多解释。他知道大彪对周明远的到来有点想法，但这需要时间磨合，急不来。

下午两点多，苏念来了。

她今天没骑小电驴，是走路来的。穿着一件灰色的卫衣，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看着没什么精神。林舟在码头上看见她，迎上去。

“你脸色不太好，生病了？”

“没事，没睡好。”苏念看了看码头上的船，又看了看办公室的方向，“那个新来的副总到了？”

“到了，在里面。”

苏念点了点头，没进去，而是往码头尽头走。林舟跟在她后面，两个人走到码头的最边上，扶着栏杆看着海面。风不大，海浪轻轻的，一下一下地拍着码头。

“林舟，我跟你说个事。”苏念看着海面，没看他。

“你说。”

“所里昨天找我谈话了。”苏念顿了顿，“省所那边有个项目，要调我回去，做研究助理，正式编制。”

林舟心里咯噔了一下，面上没动：“什么时候走？”

苏念转过头看着他：“我没答应。”

林舟愣了一下：“为什么？”

“我说我想留在分站，继续做月牙湾的课题。”苏念的声音不大，但很认真，“所里说分站的编制本来就少，如果我要留下来，得打报告申请。他们让我考虑考虑，下周给答复。”

林舟看着她，心里涌上一股说不上来的感觉。省所的正式编制，比她现在的合同工强多了——工资高、稳定、有发展空间。她放弃这个机会，留在这个小渔村，图什么？

“苏念，省所的编制，不容易拿。你确定要放弃？”

苏念转过身，靠在栏杆上，看着他的眼睛：“林舟，你是不是不想我留下来？”

“不是。”林舟赶紧说，“我是怕你后悔。”

“我不会后悔。”苏念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我来月牙湾快两年了，从一开始的课题调研，到后来的MSC认证，到现在的环境监测。这片海，这个村子，还有你——我己经离不开了。”

林舟心跳快了几拍。他看着苏念，她没躲，就那么看着他，眼睛里亮亮的。

“苏念，你……”

“你别说话，听我说完。”苏念打断他，“所里问我为什么要留下来，我说这里有研究价值。但你知道，那不是全部的理由。”

林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苏念看着他，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林舟，我留下来，不是因为你。是因为我在这里找到了自己想做的事。你只是其中的一部分——很重要的一部分。”

林舟往前走了半步，伸手把她拉进怀里。苏念靠在他胸口，没挣开。海风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到脸上，林舟伸手帮她拢了拢。

“苏念，谢谢你。”

“你今天又要说好几遍了。”苏念的声音闷闷的，从他胸口传出来。

“因为是真的。”

苏念轻轻推开他，抬起头看着他：“你帮我个忙。”

“什么？”

“帮我跟王支书说一声，分站那边想续租房子。我要长期留下来，得把合同签长一点。”

林舟笑了：“行，我帮你说。”

两个人站在码头上，谁也没再说话。海浪一下一下地拍着，像是在替他们高兴。

苏念留下来，对林舟来说，比什么认证都重要。

下午，林舟去找了王支书。王支书正在村委会院子里看报纸，听说苏念要长期留在分站，摘下老花镜，看了看林舟。

“那姑娘，是不是因为你？”

林舟被问得有点不好意思：“也不全是，她在这边有研究项目。”

王支书笑了，笑得意味深长：“行，我明天跟镇上汇报，把分站的房子再续三年。你回去跟她说，让她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