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临时同行，暗流随行

有人在跟踪，或者，有人也在采集物资。

林辰没有抬头，继续打磨。他的位置在河滩中央，视野开阔，没有遮蔽，贸然移动反而显眼。最好的策略是表现出无害，同时准备好应急方案。

他数着对方的脚步。三十步，二十步，十五步……停住了。

“朋友，”一个声音从铁木林边缘传来，带着刻意的轻松，“手艺不错啊。”

林辰终于抬头。那是一个身着灰褐色武道服的青年，个子不高，面容普通，腰间悬着一柄短剑，剑鞘上的皮革磨损严重——用惯了，但未必用得好。他的目光落在林辰脚边的箭镞半成品上，又扫过林辰背后的玄木弓，最后停在林辰脸上。

“一个人？”他问。

“一个人。”林辰说，手中的打磨动作没停。

“东岸可不是浅林区，”灰褐武道服青年向前走了两步，停在十步远的位置，“魂兽多，武者更多。你这点箭，怕是不够用。”

“够用。”

青年笑了，笑声里带着某种试探：“我认识你。昨天在草药丛，你用弓吓退了青岩的三个人。周岩那家伙，回去后把你说得神乎其神，什么'无觉醒的怪物'，'箭术通神'。”他顿了顿，“但我看，你现在好像没箭了？”

林辰的手指停在箭镞的锋刃上。对方的信息很准确，说明有情报网络，或者，周岩的队伍里有人泄露了消息。无论是哪种，都意味着他的“威慑”策略己经部分失效——当敌人掌握你的底细，恐惧就会转化为算计。

“你想要什么？”林辰首接问。

“合作。”青年摊开手，示意自己没有敌意，“我叫陈默，散修，没有队友。深林区的前三天是最危险的，组队生存率能提高三倍。你缺箭，我缺远程火力，互补。”

林辰打量着他。陈默的站位很有讲究，十步，正好是短剑突刺的最佳发起距离，也是弓箭绝对杀伤区的边缘。他的右手始终虚按在剑柄上，拇指搭在卡扣上，能在零点三秒内出鞘。这些细节说明，他说的“合作”是备选方案，首选方案是——如果林辰表现出虚弱，就动手抢夺。

“我不组队。”林辰说。

陈默的笑容僵了一瞬：“深林区不是浅林区，一个人走不远——”

“但我可以带你一程。”林辰打断他，“到下一个资源点，各走各路。作为交换，你帮我警戒，我分你三支箭。”

这是一个测试。如果陈默真的是来合作的，他会接受这个临时协议；如果他是来抢劫的，三支箭的诱饵会让他暴露意图。

陈默沉默了很长时间。河水流淌的声音填补了空白，远处传来一声低沉的兽吼，晨间觅食高峰期正在逼近。

“成交。”他终于说，右手从剑柄上放下，“但我有个条件——如果路上遇上魂兽，你得先射，我近战补刀，魂珠平分。”

“可以。”

林辰继续打磨箭镞，但精神力的铺展范围扩大了一倍，将陈默完全笼罩。他感知到对方的肌肉松弛下来，呼吸节奏放缓，这是放松警惕的生理信号。但林辰没有放松。在深林区，信任是奢侈品，临时协议只是暴力均衡的另一种形式。

两人开始协作。陈默在河滩上游警戒，林辰专注制箭。箭杆用铁木削制，箭镞用淬铁石打磨，捆绑用魂力藤条，箭羽用芦苇絮——工序与原版相同，但节奏更快，更粗糙。林辰放弃了完美的对称，只追求功能性：穿透力、稳定性、耐用性。

十五支箭完成时，日头己经升高。林辰将新箭与旧箭混装，确保随手抽出的每一支都能用，然后将三支成品扔给陈默。

“你的。”

陈默接过，检查箭镞的锋刃，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手艺比我想象的好。”

“走。”林辰背起箭囊，“下一个资源点，东北方向，地图上标注的'断崖草药带'，距离这里约莫三里。”

他没有说地图的来源——那张周岩赠送的、标注着“秘道”的地图。陈默也没有问，只是握紧短剑，跟在林辰侧后方两步远的位置。这个站位既能观察前方，也能随时侧应或……偷袭。

两人沿着溪流向上游走。东岸的地形比西岸复杂，古木的根系在地面，形成天然的障碍，腐叶层下藏着湿滑的苔藓，每一步都需要谨慎。林辰走在前，用弓箭开路，陈默殿后，短剑横在胸前。

行至一处河湾，林辰突然停步。

“怎么了？”陈默低声问。

“水声变了。”林辰说。

溪流在这里转了一个急弯，水速加快，冲击着岸边的礁石，发出轰鸣。但林辰说的不是这个——他指的是一种细微的、有节奏的破水声，像是某种大型生物在逆流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