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师尊护短剑指幽冥，无惧魔威

剑在哭嚎。

魂在咆哮。

那不是金属的嗡鸣，而是某种源于灵魂深处的、撕心裂肺的悲鸣。

这声音化作无形的利刃，刺入在场每一个人的神魂深处，将薛刃那压抑了整整三年的血海深仇，毫无保留地剖开，暴露在冰冷的空气里。

陆沉的目光，从那柄剧烈颤动的修罗剑上，缓缓移到了自己这个徒弟的身上。

他的神情依旧平静。

但他身侧的空间，却开始出现肉眼可见的、发丝般的细微扭曲。

那是他无意识间散逸出的气息，己经开始影响到现世的法则。

“说罢，为师听着。”

陆沉席地而坐。

这个动作，让跪在地上的薛刃猛地一颤。

师尊没有高高在上地俯视，而是与他平齐。

这代表着，接下来的一切，不再是徒弟对师尊的禀报，而是一个男人，对另一个男人最沉重的托付。

陆沉的语气没有波澜，仿佛只是在问今天天气如何。

但楚狂，那个刚刚晋升金丹西层、意气风发的壮汉，却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感到一股源自灵魂的寒意。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看向师尊的眼神充满了敬畏。

他知道，这是师尊动了真火的前兆。

凌云峰的怒火，即将焚天。

薛刃紧紧握住了双拳。

尖锐的指甲深深刺入掌心的血肉，暗红色的血液顺着指缝滴落，砸在青石板上，溅开一朵又一朵小小的、触目惊心的血花。

但他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这点皮肉之苦，与他心中那片早己化作焦土的炼狱相比，什么都算不上。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的，却是如同破旧风箱般嘶哑干涩的摩擦声。

“三年前……”

仅仅是开头两个字，就仿佛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他停顿了一下，胸膛剧烈地起伏，贪婪地呼吸着，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将那些几乎要将他灵魂都撑爆的记忆，挤压出来。

“幽冥魔宗的圣子……那个畜生，看中了我妹妹天生的‘绝品幽冥骨’。”

“他说，那是我妹妹的荣幸，是我薛家一飞冲天的天赐机缘。”

薛刃的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弧度，其中充满了无尽的嘲讽与怨毒。

“他们为了强夺我妹妹的根骨，为了防止我薛家走漏半点风声，动用了一宗之力，布下了‘万鬼锁魂咒’。”

说到这里，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那段被他封印在记忆最深处的、最黑暗的画面，再一次冲垮了理智的堤坝。

他的眼前，不再是凌云云海，而是那一天。

天空被无尽的黑云笼罩，凄厉的鬼啸取代了世间一切声音。

他的族人，他的叔伯，他的兄弟姐妹，一个个眼神变得空洞，脸上挂着诡异的微笑，变成了行尸走肉的傀儡。

他们互相撕咬，互相吞噬，在魔宗长老的狂笑声中，上演着一场人伦惨剧。

“他们……他们将我全族上下，一千三百口人，尽数炼成了活尸傀儡。”

“最后……”

薛刃的声音嘶哑得几乎无法辨识，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泪。

“他们当着我的面，将我父母的魂魄，从天灵盖里……一寸，一寸地抽了出来……”

他再也说不下去。

那种眼睁睁看着至亲魂飞魄散，自己却被禁锢在原地，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的无力与绝望，是这世间最恶毒的酷刑。

“他们没有杀我。”

薛刃猛地抬起头，那双赤红的眼眸里，不再是悲伤，而是凝固成实质的、足以让神佛都为之战栗的恨意。

“他们留下我一条命，就是为了让我看着。”

“看着我妹妹，在他们的魔窟里，被当作一个没有人格的‘鼎炉’，被用各种魔功秘法催熟。”

“他们说，那根骨，要等到彻底成熟，再行剥离，才能发挥最大的功效。”

“他们还给了我一个‘希望’。”

薛刃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仿佛要将自己的牙根都生生咬碎。

“他们说，十年。”

“十年之内，我若能凭自己的本事，杀入那魔道年轻一辈的最高舞台——魔渊大比的前三。”

“他们……就发发慈悲，给我妹妹一个痛快的死法。”

“否则，十年之后，他们会当着我的面，亲手剥离我妹妹的根骨，再将她的神魂投入万魂幡中，永世不得超生！”

“哈哈……哈哈哈哈……”

薛刃突然笑了起来。

那笑声凄厉、疯狂，充满了无尽的自嘲与悲凉。

“一个痛快的死法……这就是他们赐予我的，唯一的希望！”

“咔嚓——！”

一声清脆的爆响，打断了薛刃癫狂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