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剑指血煞复仇之行启

大殿之内，狂热的呐喊声犹在梁柱间回荡，久久不息。

那两道融入眉心的金印，是契约，是枷锁，更是莫文渊与大长老此生都未曾奢望过的无上荣耀。

他们体内的仙元力仍在激荡，每一次奔流都带来脱胎换骨的全新感受，那是属于大乘期修士的浩瀚伟力。

然而，这份足以让世间任何一个修士都为之疯狂的力量，在陆沉淡漠的目光下，却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他甚至没有再看那两名新晋的护法一眼。

处理完这些道场的琐事，陆沉转头，看向了身侧。

薛凝。

她就那样静静地立在那里，仿佛一尊绝美的杀戮雕像。

今日，她换下了一贯的素雅白裙，穿上了一身专门为杀伐而生的血色黑金剑装。

紧束的衣袍勾勒出她惊心动魄的身体曲线，黑金丝线在衣襟与袖口处绣出繁复而冰冷的杀阵纹路，流淌着不祥的光。一头瀑布般的青丝被一根血色发带高高束起，没有半分累赘，露出她那张白皙得近乎透明的脸颊，和一双毫无情绪的眼眸。

整个人，就是一柄出了鞘，即将饮血的绝世凶兵。

她背上的太阴残剑，那柄陪伴了她无数个日夜的残缺古剑，此刻正发出阵阵尖锐的低鸣。

剑身剧烈震颤，一缕缕肉眼可见的森白寒气从剑鞘的缝隙中溢出，在空气中凝结成细小的冰晶。

它感受到了主人那压抑在心底最深处，即将喷薄而出的滔天杀意。

它在渴望。

渴望鲜血。

“薛凝，这一天，你等了很久吧？”

陆沉温和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薛凝耳中，驱散了她周身那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杀气。

他的眼神，带着一丝罕见的疼爱。

薛凝的身躯微不可察地一颤。

她握紧了拳头。

由于过度用力，指节的皮肤下甚至渗出了血丝，骨节泛出一种骇人的惨白。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灌入肺腑，却无法冷却那燃烧了二十年的仇恨之火。

“回师尊。”

她的声音清冷，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深渊般的冰寒与刻骨的恨意。

“二十年了。”

“整整七千三百个日夜。”

“每一晚闭上眼，弟子都能听见爹娘临死前的惨叫，能看到族人被炼化成血丹时的绝望。我甚至能重新感觉到，灵骨被从我后背一寸寸抽离时的剧痛。”

她的声音没有起伏，只是在陈述一个早己刻入灵魂的事实。

可这平静之下，是足以焚尽九天的怒火。

“血神殿……”

她念出这三个字，仿佛在咀嚼仇人的骨肉。

“他们欠下的血债，今天，必须用他们的血来还！”

血神殿。

这个名字，在整个中州都代表着禁忌与邪恶。

它盘踞在极西之地的血煞荒原，那里是人间最污秽、最邪恶的一块死地，怨气冲天，生灵绝迹。

当年的血神殿主，一个惊才绝艳的魔道巨擘，为了修炼一门无上邪功，需要一种特殊的先天灵骨作为药引。

他看中了中州薛家，一个以铸剑闻名的古老家族。

他勾结了薛家内部的叛徒，里应外合，一夜之间，血洗了薛家满门三千余口。

无尽的鲜血染红了薛家的铸剑池，冲天的怨气甚至引来了九天血雷。

而年仅六岁的薛凝，拥有最纯净的先天剑骨，被那魔头当着所有族人的面，活生生地、一寸寸地抽离了灵骨。

那种撕心裂肺的痛苦，足以让任何一个成年修士神魂崩溃。

若非陆沉恰好路过，一指点杀了那名叛徒，将奄奄一息的她从尸山血海中救出，她早己化为荒原上的一具枯骨，连怨魂都无法留下。

这二十年来，陆沉为她重塑经脉，为她寻来太阴残剑，教她无上剑道。

而她，则将所有的生命与意志，都化作了复仇的动力。

“左右护法。”

陆沉的目光从薛凝身上移开，最后一次落在莫文渊二人身上。

他的声音恢复了惯有的淡漠与威严。

“守好凌云峰。”

“若有宵小敢趁我不在，趁虚而入。”

“杀无赦！”

最后三个字，不带丝毫感情，却蕴含着天地间最原始、最冰冷的杀伐法则。

莫文渊与大长老心神剧震，刚刚稳固下来的仙元力都为之沸腾。

他们从地上站起，两尊万丈法相的虚影在身后若隐若现，大乘期的恐怖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令整座大殿的空间都开始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