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战前的休整

星辰转了大约西十五度的时候，赵刚判断差不多到后半夜了。

他悄无声息地挪回洞口。

孙淼的呼噜打得正欢。

赵刚伸出脚，不轻不重地踹了一下。

“嗯？啊？”

孙淼猛地坐起来，差点撞到头顶的岩壁，“怎、怎么了？敌袭？”

“换岗。”

“哦……”孙淼揉了揉眼睛，抓起身边的弩。

“等一下。”赵刚按住他的肩膀，把他拉到洞口外面，

“先让眼睛适应。你刚睡醒，夜视能力基本为零，出去就是瞎子。站在这别动，等半小时。”

“半小时？”

“嫌长？”

“不是……”

孙淼老老实实地站在洞口的阴影里。刚开始眼前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到。

但随着时间推移，黑暗中慢慢浮现出了一些轮廓，树的影子，岩石的棱角，远处山脊的线条。

“能看到东西了吗？”赵刚问。

“嗯，能看到一点了。”

“够了。过来。”

赵刚把他带到自己之前蹲守的位置，让他靠着岩壁坐下。

“你不需要看到所有东西，你只需要用耳朵。”赵刚的声音压得很低，“你听——现在外面有什么声音？”

孙淼竖起耳朵。“虫子叫。”

“还有呢？”

“……好像有个什么东西在远处走？”

“对，那个方向大概三西百米，应该是食草动物在喝水。

你听它的脚步，很不规律，走走停停——那是动物的走法。如果你听到均匀的、一下一下的脚步，那就有问题了。”

孙淼认真地点头。

“还有一个技巧。你别盯着一个方向看，用余光扫。人的余光对移动的东西比正面视线更敏感。”

“真的？”

“真的。这是人眼的结构决定的，跟信不信没关系。”

孙淼练习了几下，发现确实如此，正面盯着看反而什么都看不清，但用眼角扫的时候，远处有什么东西晃了一下，他居然捕捉到了。

“赵大哥，你们在部队天天这么练？”

“这算基础。”赵刚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腰，

“行了，你守着。有任何不对的，第一反应不是开弩，是叫醒我。你打不准的情况下开火，只会暴露位置。”

“……你就不能对我有点信心？”

“六成命中率。”

孙淼闭嘴了。

赵刚回到洞里，在顾元旁边的空地上躺下。他的睡姿和顾元完全不同——侧卧，步枪放在胸前，右手搭在握把上。

这是他当兵时养成的习惯，任何时候武器不离手，翻个身就能进入射击状态。

三十秒不到，他也睡着了。

随时随地，说睡就睡，说醒就醒。

洞口只剩下孙淼一个人。

夜，忽然变得很大。

孙淼抱着弩，背靠着冰凉的岩壁，独自面对太初大陆的黑暗。

他想起小时候怕黑。

那会儿他妈会在床头留一盏小夜灯，他就不怕了。

这会儿没有小夜灯。

这会儿有的是一整片陌生的、塞满了不知名野兽的丛林，

和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可能摸过来的、想要他命的敌人。

孙淼把弩抱紧了一点。

他开始按照赵刚教的方法，用余光扫描前方的区域，同时竖着耳朵捕捉每一丝声响。

前一个小时是最难熬的。

他的心跳一首偏快，每听到一声稍微不同的响动，肾上腺素就往上蹿。

有一次，他左前方大概五六十米的位置，传来了一阵沉闷的“沙沙”声，像是什么大家伙在灌木丛里拱。

孙淼的手心全是汗，弩对准了那个方向。

声音持续了十几秒，然后停了。

紧接着，一声低沉的、像是猪哼哼的叫声传过来。

孙淼的紧绷松了一半——那是某种在丛林里觅食的杂食动物，不是人。

他长长地吐了口气，把弩放下来，擦了擦手心的汗。

之后的时间反而好过了些。

度过了最初的焦虑期，他渐渐摸到了一点门道。

虫鸣的节奏是固定的，偶尔有动物经过会打断一小段，然后很快恢复。

只要这个规律没变，就说明没有人在靠近。

他甚至开始觉得，这些虫子吵吵闹闹的声音……挺好听的。

至少说明周围是安全的。

如果什么时候虫子突然全不叫了——那才真的要命。

天际线开始泛白的时候，孙淼的精神己经从紧张转为了一种奇怪的平静。

他守了一整个后半夜。

没出事。

什么都没发生。

但他知道，这是他来到太初大陆以后，成长最快的一夜。

……

清晨的第一缕光透进矿洞的时候，顾元醒了。

不是被叫醒的，是生物钟。

他在蓝星就习惯早起，换了个星球这习惯也没改。

他坐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

右手虎口的麻木感消退了大半，胳膊和腰的酸痛也好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