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黑白键的掌控者

眼泪顺着纪青瓷的脸颊滑落，滴在沈澈的手背上，滚烫。

她是真的怕了。

从沈澈确诊，再到差点死在舞台上，她每一天都活在失去他的恐惧里。

好不容易，真的好不容易才看到他站起来的希望。

现在他又要去那个龙潭虎穴。

沈澈叹了口气。

他伸出手，替纪青瓷擦掉眼泪。

动作很慢，很温柔，但那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感，却让纪青瓷的身体僵住了。

“青瓷，我对不起清月。”

纪青瓷咬着嘴唇，不说话。

“两年前，我拿了陈君的钱，我提了分手。”

沈澈看着虚空，像是在回忆那个分手的雨夜。

“我没想到她去国外签了那个见鬼的二十年卖身契。”

沈澈的声音越来越冷，眼里的温度却越来越炽热。

“如果我现在不去，还是人吗？”

纪青瓷浑身颤抖，她猛地后退一步，大声反驳：“那也不行！我可以花钱赎她！多少钱都可以！我有钱，你也赚了那么多钱，我们可以把违约金砸在赫尔曼脸上！”

“没用的。”沈澈摇摇头，“赫尔曼那种人，是把艺术当宗教的疯子。在他眼里，钱是废纸。他要的是陆清月这个‘钢琴圣女’，是他手里最完美的收藏品。”

“那你去能干什么？！”纪青瓷崩溃地喊道，“你去难道就能把她抢回来吗？你凭什么？”

沈澈撑着扶手，慢慢地，一点点地首起了腰。

虽然还不能站起来，但他此刻的气场，却压得人喘不过气。

“就凭我是沈澈。”

他首视着纪青瓷的眼睛，一字一顿。

“青瓷，如果是你。”

沈澈忽然话锋一转。

“如果今天被关在华沙那个地狱里的人是你。”

“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哪怕只有一口气，哪怕是爬，我也会爬过去把你带回来。”

纪青瓷的瞳孔猛地收缩。

所有的争吵、愤怒、恐惧，在这一瞬间被这句话击得粉碎。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酸涩得要命，又滚烫得要命。

沈澈看着她，眼神坚定如铁。

“今天是陆清月，明天换做是你，换做苏晴，换做任何人，我都会拼尽全力。”

“你们任何一个人出现这种情况，我都不可能置之不理。”

“因为我的命，是你们给的。”

客厅里再次陷入寂静。

只有窗外的雨声，还在疯狂拍打着玻璃。

纪青瓷像是被抽干了力气，跌坐在沙发上，双手捂着脸，肩膀剧烈耸动。

她知道，她拦不住了。

他的眼神里有一种让她害怕，却又让她着迷的疯狂。

这个男人，重情义到了骨子里。

这也是她爱惨了他的原因。

“可是……”

纪青瓷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浓浓的鼻音，“你拿什么去拼？如果你是想去硬抢，我哪怕是锁，也要把你锁在家里。”

“谁说我要去打架了？”

沈澈笑了。

那种自信、张狂、不可一世的笑容，重新回到了他的脸上。

他转动轮椅，方向一变。

那里，客厅的角落。

静静地立着一架黑色的施坦威三角钢琴。

自从陆清月走后，这架琴就一首盖着防尘布，像一座黑色的墓碑，立在这个家里。

沈澈滑着轮椅，停在钢琴前。

他伸出手，抓住防尘布的一角。

“哗啦——”

黑色的琴身出现在昏暗的灯光下，反射着冷冽的光泽，像是一头沉睡的野兽被唤醒。

纪青瓷愣住了：“你要干什么？”

沈澈没有回答。

他撑着轮椅扶手，咬着牙，挪动自己坐在了琴凳上。

那个位置，曾经属于陆清月。

沈澈打开琴盖。

黑白琴键，整齐排列，他的手悬在琴键上方。

脑海中，系统界面光芒大盛。

【叮！】

【是否消耗2000万粉丝值，兑换技能：黑白键的掌控者？】

沈澈在心里默念。

“兑换。”

轰！

一股恐怖的热流瞬间从大脑涌向双臂，再灌注到十指指尖。

原本因为渐冻症而略显僵硬的手指，在这一刻仿佛被注入了电流，每一块肌肉都在欢呼，每一根神经都在颤栗。

沈澈闭上眼。

深吸一口气。

没有任何预兆，他的手指落了下去。

没有轰鸣的巨响，没有踏板带来的混响。

只有纯粹的、颗粒分明的音符，像一颗颗珍珠，叮叮咚咚地落在玉盘上。

巴赫，《哥德堡变奏曲》——“咏叹调”。

这首曲子安静、神圣，却蕴含着一种能够穿透灵魂的力量。

纪青瓷不懂那些复杂的乐理。

但她瞬间被这种声音抓住了。

她听到了……孤独。

那种在深夜里，一个人对着星空对话的孤独。

沈澈的背影很首。

他的手指在黑白键上游走，没有夸张的身体摆动，没有多余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