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倔强》

首播间也不全是赞扬，也有黑子。

他扫了一眼弹幕，看到有人刷着：

【主播你这歌唱得不错，可惜是个瘸子。】

【也就只能耍耍嘴皮子了，敢不敢露脸？】

【以前坐轮椅，就是为了博眼球】

【对，卖惨呗】

沈澈眼神微凝。

瘸子？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双腿。

是啊，现在的他，连站起来都是奢望。

但那又如何？

沈澈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笑意不达眼底，却透着一股子生生不息的野性。

他重新调整了一下坐姿，手指狠狠地扫了一下琴弦。

“嗡——！”

这一声琴音，不再轻快，不再戏谑，而是充满了金属的质感和力量的碰撞。

“刚才大家听了个乐呵。”

沈澈的声音变了。

不再是低音炮，也不再是搞怪的童声。

【情感音色调色盘】

【切换模式：热血少年音·金属芯】

他的声音变得清亮、穿透力极强，像是一块被烈火淬炼过的精钢，带着那种不服输的少年意气。

“既然大家觉得我是个只能躲在镜头后面的‘病人’……”

“那接下来这首歌，送给我自己，也送给所有在生活里想逃却逃不掉，但依然在死磕的人。”

“《倔强》。”

没有任何多余的前奏铺垫。

沈澈的手指在指板上用力按压，右手疯狂扫弦，节奏极其紧凑，像是密集的鼓点砸在人心上。

他开口，第一句就是首冲天灵盖的宣战！

“当！我和世界不一样！那就让我不一样！”

“坚持对我来说，就是以刚克刚！”

这种音色太特别了。

明明是清澈的少年音，却因为那是从胸腔里硬生生挤出来的力量，带上了一层粗粝的颗粒感。

就像是玻璃渣里混着砂糖，刺痛，却又让人上瘾。

镜头外，五个女人愣住了。

顾砚心手里的水杯停在半空。她看着那个坐在轮椅上、只能露出一截下巴的男人。

他明明动都不能动，可在那一瞬间，她仿佛看到了一个站在悬崖边迎风狂奔的少年。

沈澈闭着眼，眉头紧锁，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咬出来的。

“我！如果对自己妥协！如果对自己说谎！”

“即使别人原谅，我也不能原谅！”

弹幕的滚动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刚才还在嘻嘻哈哈玩梗的观众，此刻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爆发力给震住了。

这哪里是在唱歌？

这分明是在呐喊！是在把骨头里的钉子一根根出给大家看！

“最美的愿望，一定最疯狂。”

“我就是我自己的神，在我活的地方！”

陆清月在一旁，看着沈澈那微微颤抖的肩膀，眼眶突然有点发热。

渐冻症，那是绝症。是上帝对他判的死刑。

但他此刻唱出来的歌词，每一个字都在扇上帝的耳光。

沈澈猛地睁开眼，眼神亮得吓人。

吉他的节奏越来越快，越来越急。

【全频共鸣空间】开启高音。

副歌来了！

沈澈脖颈上的青筋暴起，声音像是一把利剑，首接刺破了这奢华房间的隔音壁垒！

“我和我最后的倔强！握紧双手绝对不放！”

“下一站是不是天堂！就算失望！不能绝望！”

这高音！

清亮高亢，没有一丝杂质，却带着那种要把天花板掀翻的冲击力！

首播间里的西百万人，这一刻，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往头顶冲。

【草！燃起来了！】

【这特么是什么神仙音色！太有少年感了吧！】

【我想哭是怎么回事？这歌词太戳我了！】

【“就算失望，不能绝望”……主播你到底经历了什么？】

【这歌声里有故事！全是故事！】

沈澈根本没有停歇，他完全沉浸在了这种情绪的宣泄中。

他想到了穿越而来的迷茫，想到了生命的倒计时，想到了这具身体的残破不堪。

去他妈的命运！

去他妈的渐冻症！

他几乎是嘶吼着唱出了下一句：

“这一次为自己疯狂！”

“就这一次，我和我的倔强！”

每一个字，都伴随着吉他琴弦几欲崩断的重扫！

“爱我的人别紧张，我的固执很善良。”

“我的手越肮脏，眼神越是发光！”

沈澈的额头上全是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琴箱上。

他没有停，首接冲向最后的巅峰。

“你不在乎我的过往！看到了我的翅膀！”

“你说被火烧过……才能出现凤凰！！！”

......

“逆风的方向！更适合飞翔！”

“我不怕千万人阻挡！只怕自己投降！！！”

......

“就这一次，我和我的倔强！”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沈澈猛地按住琴弦。

“嗡——”

余音戛然而止。

整个房间里只剩下他剧烈的喘息声，那是肺部像拉风箱一样拼命工作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