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偶尔弹弹，有利复健

赵堇瑜走了，但麻烦才刚刚开始。

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水泥。

五双眼睛，死死地盯着沈澈腿上的那个黑色琴盒，仿佛那里面装的不是吉他，而是一枚随时会引爆的定时炸弹。

“没收。”

纪青瓷冷冷地吐出两个字，像个无情的独裁者。

“我同意。”苏晴这次没有站在沈澈这边，她走过来，温柔但坚定地伸手去拿琴盒，“阿澈，你现在的手指没有力气，强行按弦会损伤神经的。”

“对，这东西太危险了。”顾砚心也凑过来，“而且琴弦那么锋利，万一割破了手怎么办？你现在凝血功能也不好。”

眼看琴盒就要被拿走，沈澈突然开口。

“等一下。”

他并没有死死护住琴盒，而是用一种极其虚弱、极其落寞的语气说道：“我知道你们是为了我好。”

这招以退为进，让苏晴的手微微一顿。

沈澈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精光，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忧郁气息。

“其实……我要吉他，不是为了唱歌。”

“那为了什么？”林薇狐疑地问。

沈澈缓缓抬起右手，在空中虚抓了两下。那只手苍白、修长，却带着明显的颤抖。

“医生之前说过，我的手指神经需要刺激。”沈澈轻声编造着半真半假的谎言，“单纯的按摩是被动的，但我需要主动的精细运动来建立神经回路。”

他看向陆清月——这里唯一的理科生，也是最讲逻辑的人。

“清月，你知道的，弹吉他的按弦动作，其实是对指尖神经最好的复健训练，对吧？”

陆清月愣了一下。

从神经学的角度来说……这话好像确实没毛病？手指的精细运动确实能刺激大脑皮层运动区。

“理论上……是有这个可能。”陆清月严谨地点了点头，但随即补充，“但必须控制强度。”

得到了“权威认证”，沈澈立刻乘胜追击。

他抬起头，用那刚刚升级过【情感音色调色盘】的嗓子，对着纪青瓷说道：

“青瓷，我每天坐在这里，看着窗外，感觉自己真的像个废人。”

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沙哑和祈求，听得人心尖发颤。

“我只想偶尔拨弄一下琴弦，哪怕不出声也好。这能让我觉得……我还没死透，我还活着。”

绝杀。

这段话配合着那种易碎的眼神，瞬间击穿了五女的防线。

纪青瓷的心脏猛地抽痛了一下。她最怕的，就是看到沈澈这种眼神。

那是雄鹰被折断翅膀后的悲凉。

“……只能拨弄一下。”纪青瓷深吸一口气，终于松口了，但语气依然强硬，“每天不能超过十五分钟。”

“十分钟！”苏晴讨价还价。

“而且必须我们在场的时候才能弹。”林薇补充条款。

“还得戴指套，不能伤了手。”顾砚心不知从哪翻出一副医用橡胶手套。

沈澈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是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样：“好，都听你们的。”

只要吉他到了手，规则？

那是用来打破的。

……

夜幕降临。

五女又开始了一轮新的“周末卧室使用权”争夺战。趁着她们在楼下争得面红耳赤，沈澈独自在房间里，打开了那个黑色的琴盒。

咔哒。

锁扣弹开。

一把做工精良的马丁D-45静静地躺在天鹅绒衬里中。云杉木的面板散发着淡淡的木香，贝母镶嵌的琴头在灯光下流光溢彩。

沈澈伸出手，轻轻握住了琴颈。

那一瞬间，一种血脉相连的触感顺着指尖传遍全身。

虽然这具身体的手指还有些僵硬，力量也大不如前，但【六弦琴上的回响】赋予的那种刻在灵魂深处的肌肉记忆，是任何病痛都无法抹去的。

他将吉他抱在怀里，调整了一个最舒服的姿势。

左手食指，轻轻按在了二弦一品上。

C和弦。

万物的起点。

沈澈深吸一口气，右手拇指轻轻拨动了琴弦。

“铮——”

一声清脆、的琴音，在安静的房间里荡漾开来。

不仅仅是琴声。

在【全频共鸣空间】的加持下，沈澈感觉自己的胸腔、颅骨甚至轮椅的金属扶手，都在这一瞬间与这声琴音产生了微妙的共振。

这种感觉，太美妙了。

他闭上眼，手指开始在指板上缓慢游走。

起初还有些生涩，像是生锈的齿轮。但随着几个小节的推进，那份生涩迅速被流畅取代。

简单的一段分解和弦。

没有歌词，仅仅是几个音符的流淌。

却仿佛带着一种魔力。

楼下的争吵声不知何时停了。

纪青瓷、苏晴、林薇、陆清月、顾砚心，五个人站在楼梯口，保持着僵硬的姿势，震惊地望着二楼那扇半掩的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