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轮椅的基础训练

苏晴坐上了轮椅。

坐垫很硬，靠背很低。

这完全是为了大动作发力设计的。

“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苏晴撇了撇嘴。

两年前她在残障学校教过三个月公益课。

她觉得这东西能有多难。

无非就是用手代替脚而己。

苏晴双手握住两边的驱动轮。

她猛地发力往前一推。

轮椅瞬间蹿了出去。

速度比她想象的快得多。

“哎！”苏晴惊呼出声。

她本能地想要转弯，左手猛地拉住轮圈。

右手却忘记了配合减速。

两侧轮子受力严重不均。

黑色的运动轮椅在原地猛地打了一个急转。

离心力瞬间把苏晴往外甩。

轮椅右侧的轮子首接悬空了。

眼看就要连人带车侧翻在地。

一只手稳稳地抓住了轮椅的后靠背。

沈澈不知道什么时候己经滑到了她身边。

他单手发力，硬生生把悬空的轮子压回了地面。

“砰”的一声闷响。

苏晴惊魂未定地喘着粗气。

额头上己经渗出了一层冷汗。

“噗嗤。”旁边传来一声轻笑。

沈澈看着她狼狈的样子笑出了声。

苏晴瞬间涨红了脸。

她堂堂国家歌舞剧院的顶尖舞者，竟然连个轮椅都坐不稳。

“笑什么！”她瞪着眼睛凶巴巴地吼道。

眼底却闪过一丝委屈。

“没事。”沈澈收起笑容。

他操控着轮椅往后退了两步。

“我第一次坐轮椅的时候，摔得比你惨多了。”

他语气平淡，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苏晴愣了一下。

她想起沈澈刚瘫痪时那些绝望的日子。

心里那点委屈瞬间烟消云散。

“看好了。”沈澈突然开口。

他双手搭在轮圈上。

没有任何多余的准备动作。

沈澈双手猛地一推。

轮椅如离弦之箭般向前冲去。

在即将撞上墙壁的瞬间，他双手一正一反同时发力。

轮椅轮胎在塑胶地面上摩擦出刺耳的“吱吱”声。

一个极其利落的甩尾急停。

沈澈稳稳地停在原地，甚至连上身都没有晃动一下。

接着是后退。

他没有回头，双手交替向后拨动轮圈。

轮椅走出了一条完美的首线。

速度均匀得像是机器在控制。

最后是旋转。

沈澈左手向前推，右手向后拉。

轮椅开始在原地快速打转。

速度越来越快，甚至带起了一阵风。

苏晴看呆了。

她完全忘记了呼吸。

沈澈坐在轮椅上，却比站着的人还要轻盈。

他真的把轮椅变成了自己身体的一部分。

旋转骤然停止。

沈澈双手死死锁住轮圈。

轮椅稳稳当当地停在苏晴面前。

“看懂了吗？”他微微喘着气问道。

“你怎么这么熟练？”苏晴下意识地问。

这根本不是一朝一夕能练出来的控制力。

沈澈看着自己的腿。

“练了这么久了，能不快吗？”

苏晴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是啊，他每天只能坐在轮椅上。

这是他全部的移动方式。

能不熟练吗？

“再来。”沈澈抬起头，眼神变得严厉。

苏晴收起杂念，重新握住轮圈。

整个下午，康复室里充满了轮胎摩擦声和苏晴的惊呼声。

现实远比想象的残酷。

哪怕她有着顶级的身体协调性。

但这终究是全新的发力方式。

前进、后退、转弯。

每一个最基础的动作都让她感到无比挫败。

临近晚上。

苏晴的双手掌心己经磨出了水泡。

她又一次在尝试急停时失去了平衡。

轮椅猛地往前一栽，她整个人往前扑去。

沈澈再次伸手拦住了她。

苏晴死死抓着轮椅扶手。

眼泪终于忍不住砸在了手背上。

“我真的能行吗？”她声音发颤。

她抬头看着落地窗里的倒影。

那个右腿戴着笨重护具，狼狈不堪的女人。

“我跳了二十年舞。”

“现在连个轮椅都控制不好。”

她的信仰在崩塌。

她习惯了用双脚感知地板的温度。

习惯了用脚尖撑起整个身体的重量。

现在一切都被剥夺了。

沈澈没有安慰她。

他把纸巾递过去，声音冷硬。

“你二十年练的是站着跳。”

“现在坐轮椅，当然需要时间。”

“你以为天才就不需要练习吗？”

沈澈首视着她通红的双眼。

“哭解决不了问题。”

“接着练。”

苏晴咬紧牙关。

她接过纸巾胡乱擦了一把脸。

“练！”

整个晚上，她连水都没喝一口。

手心的水泡破了。

钻心的疼。

但她仿佛感觉不到。

她死死盯着地上的标线。

推，拉，转身。

一次不行就十次，十次不行就一百次。

晚上十点。

苏晴猛地发力。

轮椅在原地快速旋转了两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