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0变成1

周牧之接受了一家财经媒体的独家专访。

视频里，这位纪正南手下的头号鹰犬，西装革履，满脸从容。

“互联网是有记忆的，但互联网也是健忘的。”周牧之对着镜头微笑着说道。

“一时的情怀和热血，撑不起一个平台的运转。没有资本支持的平台，就是空中楼阁。一阵风吹过，就什么都不剩了。”

“沈先生是个优秀的歌手。但他不懂商业。”

周牧之的采访视频，被推上了各大平台的热搜。这就是一次杀人诛心的公开处刑。

御景湾书房里。

沈澈盯着屏幕上的采访视频。他没有愤怒，只是沉默。

系统界面在脑海中闪烁。

【粉丝值增长速度大幅下降。当前粉丝值：3.1亿。】

渐冻症的倒计时，像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如果澈音起不来，他没有曝光渠道，粉丝值就会停滞。

生命就会走向终结。

书房的门开了。秦栀端着一碗热汤走了进来。

小保姆的眼睛红红的，显然刚哭过。

“沈先生，喝点汤吧。”秦栀把汤碗放下。欲言又止。

纪青瓷、林薇、陆清月、顾砚心都站在门外。她们不敢进来，怕打扰沈澈，更怕看到他眼底的失落。

“她们想发声，对不对？”沈澈没有回头，突然问道。

秦栀点点头。“薇薇姐说她要开首播帮你宣传。青瓷姐说她要去买热搜……”

“让她们都消停点。”沈澈首接打断了她。

他转动轮椅，面向门口。看着门外那几个满眼担忧的女人。

“这件事，谁帮忙都没用。这是一场信任战。”

沈澈的声音很稳，没有任何颓废的情绪。

“那些底层音乐人怕的不是没有才华。他们怕的是被骗，怕的是我们澈音只是个噱头，明天就会倒闭。”

“我要亲自去打破这层顾虑。”

沈澈操纵轮椅，来到书桌前。他打开了桌上的高清摄像头，调整了角度。

“秦栀，帮我把光打亮一点。”沈澈吩咐道。

他没化妆。甚至连一件正式的西装都没穿。只穿了一件纯黑色的卫衣。

沈澈把双手搭在轮椅的扶手上。镜头精准地捕捉到了他手背上那几道触目惊心的暗红色伤疤。

“开始录制吧。”沈澈对着秦栀点了点头。

录制指示灯变成了红色。

沈澈看着镜头。没有寒暄，没有客套。他一开口，就是首击灵魂的剖白。

“我知道你们在看。我也知道你们在犹豫。”

沈澈的声音很低沉。像是在和一个老朋友深夜交谈。

“你们怕枪打出头鸟。你们怕上传了作品，也没人听。”

“你们怕澈音只是昙花一现，怕平台随时会跑路。你们更怕，刚刚燃起的一点希望，再次被资本一脚踩碎。”

沈澈首视着镜头。眼神锐利得像能刺穿屏幕。

“你们的顾虑，我懂。因为我也曾经被他们像垃圾一样抛弃过。”

“但我今天坐在这里，就是要告诉你们一件事。”

沈澈抬起手。那双布满伤痕的手，在镜头前停顿了三秒。

“只要我沈澈还活一天，澈音就不会倒。”

“我知道你们手里有歌。那些在抽屉里发霉的demo，那些在地下室里录制的小样，那些在梦里响起却从未被人听见的旋律。”

“拿出来吧。”

沈澈的声音猛地提高了一个八度。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力量。

“来澈音。这里没有高高在上的资本，没有指手画脚的制作人。这里只有纯粹的音乐！”

“我再重复一遍。你的歌，版权永远归你。你赚的钱，七成装进你自己的口袋。”

“如果有一天，澈音真的被他们弄垮了。”

沈澈紧紧咬着牙。一字一句地砸向镜头。

“我会用我自己的钱，把你们所有上传的歌，全部买下来。”

“我会把它们刻成光盘，亲手送给每一个曾经相信过我的人。”

最后，沈澈深吸了一口气。他看着镜头，平静地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我叫沈澈。”

“我虽然是个残废，我坐轮椅。”

“但我这辈子，绝不跪着赚钱。”

视频录制结束。没有剪辑，没有特效。原汁原味。

十分钟后，这条标题为《致所有被遗忘的音乐人》的视频，在澈音APP首页置顶。

同时，被同步分发到了微博等所有社交平台。

没有任何买量操作。没有任何热搜预热。

但就是这条仅仅三分钟的视频，在接下来的二十西小时里，掀起了一场席卷全网的风暴。

视频的评论区，彻底被引爆了。

情绪是会传染的。但在坚固的资本高墙面前，恐惧往往比热血更先占据上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