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佛门不拒来客

一个老人死前用最后的力气指向一个方向，那不会是无意识的动作。

“水缸后来呢？”

“搬走了。二叔江大勇翻修房子的时候，把里里外外全换了一遍。”

“水缸被当破烂卖了。”

叶倾城的眉头皱起来。

她在心里记下了这件事。

“这件事我会让人查。”

江辰摇了摇头。

“不急。该来的会来。”

他把最后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端起碗把剩下的米饭扒拉干净。

“饱了。”

“你吃饭跟打仗似的。”叶倾城嫌弃地看着他嘴角的酱汁。

她从口袋里抽出一张手帕，递过去。

江辰接过来擦了擦嘴。

手帕上有淡淡的冷香。

是叶倾城身上的味道。

他顺手揣进了自己口袋。

“还我。”

“不还。战利品。”

叶倾城瞪了他一眼，懒得跟他计较。

……

下午两点。

江辰一个人在庄园里溜达。

叶倾城有一个跟欧洲分部的视频会议要开，让他自己随便转转。

庄园很大。

大到从主楼走到后山，得走二十分钟。

后山有一片竹林，竹林深处有一座灰瓦白墙的小院。

院门半开着。

里面传来木鱼的声音。

笃、笃、笃。

节奏缓慢，沉稳，像是老树的根在泥土下面慢慢伸展。

江辰在院门前站定。

他闻到了檀香的味道。

这应该就是叶倾城说的“后山佛堂”。

叶家老夫人闭关礼佛的地方。

江辰正犹豫要不要进去，木鱼声忽然停了。

一个苍老的女声从院子里传出来。

“站在门口的年轻人，要进来就进来。”

“佛门不拒来客。”

江辰愣了一下。

他走路几乎没发出声音，这老太太耳朵倒是灵。

他推开院门走了进去。

院子不大。

正中央一棵老槐树，粗得三个人才能合抱。

树下摆着一张石桌，两把石凳。

石桌上放着一个紫砂茶壶和两个杯子。

两个杯子。

像是早就知道会来客人。

佛堂的门帘掀开了。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走出来。

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棉麻长袍，脚上踩着一双布鞋。没有首饰，没有妆容。

脸上的皱纹像老树皮一样深。

但眼睛很亮。

亮到不像八十多岁的人。

那双眼睛落在江辰身上，上上下下看了一遍。

然后她笑了。

“长得是挺精神。”

“难怪我那孙女要死要活往家里领。”

江辰立刻意识到眼前这个老太太是谁了。

他站首身体，正要开口。

老太太摆了摆手。

“别叫奶奶。你还没那个资格。”

“叫我老太太就行。”

这话说得不重，但边界划得很清楚。

江辰也没在意。

“老太太好。”

老太太走到石桌前坐下来，提起紫砂壶倒了两杯茶。

“过来坐。”

江辰走过去，在对面的石凳上坐下。

他看了一眼茶杯。

茶汤碧绿，清亮透底。

“龙井？”

老太太抬了一下眼皮。

“你认得？”

“刚才在祠堂里，叶二叔说龙井是叶家人喝的，不给我喝。”

老太太端起茶杯，吹了吹。

“天龙那个孩子，从小心眼就小。跟他爹一个德行。”

她喝了一口，放下杯子。

“喝吧。在我这里，没那么多规矩。”

江辰端起来抿了一口。

茶汤滚烫，入口却回甘极快。

好茶。

“老太太，您不在佛堂念经，找我喝茶，是有话想说？”

老太太笑了一声。

“急什么。年轻人毛躁。”

她的目光越过茶杯，落在江辰的手上。

“你的手。伸出来给我看看。”

江辰愣了一下，把右手摊在石桌上。

老太太干枯的手指搭上了他的手腕。

那一瞬间，江辰体内的九阳真气猛地一跳。

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老太太的指尖冰凉。

不是普通的凉。

是一种跟叶倾城身上极其相似的寒意。

江辰瞳孔微缩。

“老太太，您——”

“安静。”老太太闭上眼睛。

她的手指在江辰脉搏上停了整整十秒。

然后松开了。

她重新睁开眼睛，看向江辰的目光变了。

不再是随意的打量。

而是一种极其复杂的神情。

有惊讶，有审视，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感慨。

“果然是九阳圣体。”

老太太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

“跟当年那个人……一模一样。”

江辰心头巨震。

“当年那个人？”

“什么人？”

老太太端起茶杯，遮住了半张脸。

她的目光飘向远处，像是在看一个很久很久以前的画面。

沉默了好一会儿。

她才慢慢开口。

“你养父……叫什么名字？”

江辰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让我叫他师父。真名我不知道。”

“村里人都叫他老陈头。”

老太太端杯子的手微微颤了一下。

茶水从杯沿溢出了几滴，落在石桌上。

她没擦。

“老陈头……”

她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