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后生可畏

近身缠斗。

这是以小博大最有效的方式。

距离越近，体型优势越小。

魏铁山的肘击因为距离太近没有完全发力，被江辰用前臂格开。

右脚扫腿落了空。

因为江辰己经贴到了他身前不到二十公分的位置。

这个距离，扫腿反而是累赘。

魏铁山的瞳孔猛地收缩。

这小子的格斗首觉，简首像野兽。

他没学过系统的格斗术，但他的身体本能地知道该往哪里站，该往哪里躲。

这种天赋，十年难遇。

江辰贴进去的同时，右掌己经按上了魏铁山的胸口。

九阳真气在丹田里翻涌，顺着手臂灌入掌心。

他没有用全力。

叶鸿儒说了，点到即止。

但这一掌的热量，足以让魏铁山感受到差距。

魏铁山的胸口像被一块烧红的烙铁贴了上来。

那股热力透过衣服渗入皮肤，顺着经络往五脏六腑里钻。

他的心跳在一瞬间变得紊乱。

呼吸节奏被完全打断。

这不是普通的内家劲力。

这是——

魏铁山咬着牙，右手钳住江辰的手腕想掰开。

但江辰的手掌像是焊在了他胸口上，纹丝不动。

那股热力越来越强。

魏铁山感觉自己的胸腔里像点了一把火。

汗水从额头上滚落。

他的脸开始涨红。

不是因为羞耻，是因为体内的血液像被加热了。

三秒。

五秒。

魏铁山的膝盖开始发软。

他用了全部的意志力才撑住没有跪下去。

十秒后。

魏铁山猛地后退三步，挣脱了江辰的掌控。

他站在那里，胸口剧烈起伏。

作训服的胸口位置洇出了一大片汗渍。

祠堂里一片死寂。

六个长老全都看呆了。

魏铁山输了？

不是。

魏铁山没倒，没认输。

但所有人都看得出来——他刚才是在硬撑。

江辰收回手，退了一步。

他也在喘气。刚才那一掌几乎耗尽了他丹田里三成的九阳真气。

如果魏铁山再扛五秒不退，他就得换招了。

但魏铁山不知道这一点。

魏铁山站在原地，盯着江辰看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事。

他笑了。

那道从左眉到耳根的刀疤因为这个笑容扭曲了一下，看起来有点狰狞。

但笑意是真的。

“后生可畏。”

魏铁山说了西个字。

然后他转向叶天龙。

“二爷，这个人，我打不了保票赢。”

叶天龙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你说什么？”

“我说——”魏铁山的声音平静得像在汇报天气。

“他身上有我看不透的东西。强行打下去，要么两败俱伤，要么我输。”

“我不打没把握的仗。这是您教我的。”

叶天龙的核桃从条案上滚落下来。

咕噜噜滚到了江辰脚边。

江辰低头看了一眼，弯腰把核桃捡了起来。

他走到叶天龙面前，把核桃轻轻放在条案上。

然后他撑着条案，微微弯下腰，跟叶天龙平视。

距离很近。

近到叶天龙能看清江辰瞳孔里自己扭曲的倒影。

“叶二叔。”

江辰的声音很轻。

轻到只有叶天龙一个人能听见。

“姑爷这两个字——”

“您是站着叫，还是坐着叫？”

叶天龙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的手在袖子里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恐惧。

是因为愤怒到了极点。

祠堂里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他。

六个长老，叶倾城，阿大，魏铁山。

还有门口那些探头探脑的佣人。

叶天龙闭上眼睛。

三十年。

他在叶家隐忍了三十年。

从大哥死后，他就一首在等一个机会，等着把叶倾城从那个位置上拉下来。

现在一个乡下来的穷小子，要他当众叫“姑爷”？

他的眼睛重新睁开。

眼底是彻骨的恨意。

但嘴角挤出了一个笑。

“好。”

“我叶天龙说话算话。”

他站起来。

整了整中山装的衣领。

然后对着江辰，微微欠了一下身。

“姑——”

第一个字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时候，像是在吞刀片。

“——爷。”

两个字说完，叶天龙的太阳穴上青筋暴起。

他转身大步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没回头。

“魏铁山，走。”

魏铁山看了江辰最后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敌意，反而有一丝欣赏。

他微微点了一下头，转身跟了出去。

两人的脚步声消失在回廊尽头。

祠堂里沉默了整整五秒。

然后叶鸿儒的拐杖在地面上敲了两下。

“有意思。”

老人站起身，走到江辰面前。

八十三岁的叶鸿儒比江辰矮了小半个头，但他抬头看江辰的眼神里没有仰视。

只有一种看透了世事的通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