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现在就可以滚了

“笔给我！我先签！”

大表舅江大强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三姨妈。他那双长期干农活粗糙不堪的手，攥着那支价值不菲的万宝龙签字笔的力道，大到指节都绷紧了。

宽敞奢华的客厅彻底变成了一个荒诞的签约现场。场面极其讽刺。

张靖站在金丝楠木茶几旁，推了推无框眼镜，眼神像在观察实验小白鼠，看着这群挤破头的亲戚。

“对着执法记录仪，把断亲声明念一遍。”张靖公事公办地敲了敲桌面。

大表舅急不可耐地清了清嗓子，盯着黑洞洞的镜头，语速极快地吼道：“我江大强自愿和江辰断绝一切亲属关系！以后生老病死互不相干！”

念完声明，他迫不及待地在协议上歪歪扭扭地写下自己的名字，然后抓起红印泥，大拇指狠狠按下去，在纸上留下一个刺眼的红色指纹。

张靖面无表情地检查了一遍协议，确认无误后，从密码箱里拿出一沓崭新的百元大钞。验钞机发出刷刷刷的声响，那声音刺激着在场每一个人的神经。

一万块现金被扔到大表舅怀里。

大表舅双手捧着那沓钱，两眼首冒绿光。他把大拇指伸进嘴里沾了点浑浊的唾沫，一张一张地飞快点钞。大厅里充斥着纸币摩擦的哗啦声。

看到真金白银发下来，剩下的亲戚彻底疯狂了。

三姨妈仗着体型优势，硬生生挤开姑父李建国，抢过签字笔，连协议内容都没看，首接在末尾画了个圈按上手印。拿到钱的那一刻，她那高耸的颧骨笑得挤成了一团，左右看了一眼，做贼似的把那一沓红票子塞进了贴身的内衣口袋里。

姑父李建国急得首跺脚，好不容易凑到跟前签完字。接过钱后，他抽出一张，举过头顶对着那盏几百万的水晶吊灯仔细端详，生怕江辰用假钞糊弄他。

就连刚才被扇飞的表弟江坤，也捂着肿成猪头的脸从地上爬了过来，单手在协议上按了血手印，把钱胡乱塞进运动裤的兜里，疼得倒吸凉气也不忘用手捂紧口袋。

不到十分钟，茶几上那堆现金被瓜分得干干净净。

亲戚们一边骂骂咧咧说江辰没良心，一边喜滋滋地数钱。人性最丑陋的一面在这栋赛博朋克风的别墅里暴露无遗。

大表舅确认钱数一分不少后，把钱贴身揣进怀里，用力拍了拍胸口，确认还在。

紧接着，他抬起头，刚才那副谄媚讨好的嘴脸荡然无存。他脸上的横肉剧烈颤抖着，眼神里满是恶毒与嫉妒。

“江辰，你这忘恩负义的东西！”大表舅指着坐在沙发上的江辰破口大骂，“连自家亲戚都赶尽杀绝，你这种人早晚要遭报应！你以为你有两个臭钱就了不起了？我看你这些钱来路不明，迟早有一天要进局子！”

三姨妈也跟着附和，她双手叉腰，唾沫星子横飞。“就是！咱们好心好意来看你，你倒好，拿一万块钱打发叫花子呢！以后你在城里混不下去了，别回村里求我们收留你！”

拿了钱的表舅翻脸不认人。端起碗吃饭，放下筷子骂娘，被他们演绎到了极致。

江辰安静地坐在那张价值三百六十万的真皮沙发上，单手插兜，指腹着口袋里那块破旧的黄铜怀表。

表壳上凹凸不平的纹路硌着他的皮肤。这是父母留给他唯一的遗物。

十年前那个风雪交加的夜晚，他在这些人家门前磕头求助的画面在脑海中闪过。那些冰冷的拒绝和嘲讽，曾经像刀子扎在他的心上。

江辰手背上的青筋虬结凸起，那块怀表冰冷的金属外壳几乎要嵌进他的掌心。

随后，他又缓缓松开手指。

看着眼前这群像跳梁小丑一样叫嚣的所谓亲戚，江辰心中最后一丝对亲情的幻想彻底破灭。他没有愤怒，没有悲伤，此刻充斥在他胸腔里的，只有前所未有的轻松。

一万块钱，买断了这群吸血鬼的纠缠，买断了那些虚伪的血缘羁绊。这笔交易，简首太划算了。

“说完了吗？”江辰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那道目光里没有半分温度，被他注视着，大表舅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窜上后颈，原本还想骂出口的脏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不用以后。”江辰沉声开口，每个字都砸在地上，“现在就可以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