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欢迎来到，真正的鹭岛学院

那掌声清脆、规律，像是一台节拍器，精准地敲击在每个人的心跳间隙，硬生生把刚刚还热烈欢腾的气氛砸得粉碎，冻结成冰。

白小小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那是一种什么感觉？

就像一只刚偷完十只鸡，正揣着满兜的战利品，哼着小曲准备回洞府享福的狐狸，一脚踏出鸡窝，迎面撞上了提着猎枪、脸上挂着和善微笑的山中老猎户。

所有的侥幸、得意和算计，在这一刻，都成了挂在脸上的滑稽面具。

她浑身的血液瞬间逆流，从指尖凉到了天灵盖，背后那根刚刚凝实的小尾巴“嗖”地一下绷首，狐狸毛根根倒竖！

这股气息……

这股披着温文尔雅人皮，内里却散发着陈腐枯败、如同百年烂木头般的死寂气息！

是陆修言！

白小小的瞳孔骤然收缩，与柳如烟一同猛地转头望向门口。

只见演奏厅那敞开的大门下，苏青婉学姐一如既往地抱着手臂，神情冷峻。而在她身旁，那个正慢条斯理鼓着掌的男人，正是白小小眼下最不想看见的噩梦——她的高数老师，陆修言。

他还是那副金丝眼镜、白衬衫西裤的斯文打扮，嘴角噙着无可挑剔的微笑，眼睛弯成亲和的月牙。可那掌声，那眼神，那由内而外散发的、让她灵魂都在战栗的压迫感，却像一张无形的大网，瞬间笼罩了整个演奏厅。

刚刚还觉得财大气粗、人生巅峰的白小小，此刻只想原地挖个洞把自己埋进去。

“精彩的表演，白小小同学。”

陆修言缓缓停下鼓掌，声音温润如玉，悦耳得像是大提琴的最低音，却让白小小听出了一股透骨的寒意。

他的目光在现场扫了一圈，掠过柳如烟，掠过墙角的遗照，最后精准地落回白小小那张还没来得及收敛狡黠之色的小脸上。

他慢悠悠地补完了后半句话。

“……碰瓷的演技。”

轰！

白小小脑子里仿佛有根弦，当场崩断。

他看见了？他从什么时候开始在的？是从她开始飙戏碰瓷，还是从她大战魇魔的时候？

陆修言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出一道冰冷的光。他看着白小小，像是欣赏一件有趣的艺术品，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看来，我的‘礼物’，你己经开始学会如何使用了。”

礼物？

是指那盆根部藏着监控灵线的破幼苗吗？！

原来如此！那根本不是什么监控，那是现场首播的VIP坐席啊！

一瞬间，白小小手里的魇魔核心和丹药变得滚烫，仿佛不是战利品，而是人家随手丢下来，看她和道学社那帮蠢货争得头破血流的诱饵！

一种被玩弄于股掌之间的羞恼和恐惧，瞬间冲垮了发财的喜悦。

就在白小小大脑宕机，思考着是现在跪下叫爸爸还是装死更有效的时候，苏青婉上前一步，挡在了她和陆修言之间。

“白小小，柳如烟。”苏青婉的声音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氛围，她的表情严肃得像是在宣读判决，“你们通过了第二次联合考核。任务评级：优秀。”

联合考核？

白小小和柳如烟同时一愣。

所以，从调查“鬼压床”开始，到发现魇魔，甚至连道学社那群人冲进来试图抢夺战利品……所有的一切，都是一场被安排好的考核？

一股更深的寒意从脊椎骨窜了上来。这个鹭岛学院，到底是个什么龙潭虎穴！

陆修言没有在意苏青婉的打断，他绕过苏青婉，悠然地走到舞台中央那架三角钢琴前。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黑白琴键，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一个被欲望诱导的执念，一个以情绪为食的窃贼，一场自导自演了三年的闹剧。”他发出一声似有若无的叹息，仿佛在点评一出乏味的戏剧，“这个世界，比你想象的要复杂得多，也……无趣得多。”

他的目光透过镜片，再次转向白小小，带着玩味的审视：“你的成长速度超出了我的预期。不过，仅仅懂得利用捕食的本能，是远远不够的。”

白小小握紧了拳头。

她引以为傲的计谋，她拼上性命的战斗，在她眼里的生死一搏，在这个男人看来，不过是幼兽最原始的本能？

“陆教授，”苏青婉的声音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决，“时间到了。该让她看看世界的全貌了。”

“也是。”陆修言点了点头，不再看白小小，而是深深地望了她一眼。那一眼，仿佛穿透了她的皮囊，看穿了她九尾天狐的灵魂本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