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别讲道理，讲赔偿！

整个演奏厅的空气，都被柳如烟那冰冷的眼神给冻住了。

她单手揽着怀中如泥的白小小，另一只手那两根比葱白还嫩的手指间，夹着那枚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魇魔核心。银亮的软剑还悬在身侧，吞吐着肉眼可见的森森寒气，将她整个人衬得如同一尊不可侵犯的冰雪神女。

雷哲拄着战斧，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看着柳如烟，又看看她怀里那个不省人事的“怪物”狐狸精，最后目光落在那几个脸色变幻不定的道学社成员身上，嘴角咧开一个充满嘲讽的弧度。

打啊，怎么不打了？刚才不是挺能的吗？

周师兄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眼神死死地盯着柳如烟指间那枚黑色晶体，贪婪几乎要从眼眶里溢出来。那是魇魔的核心！是浓缩了不知多少怨念与情绪的至阴至纯之物，无论是用来炼器、炼丹，还是首接吸收来修炼某些邪门道法，都是可遇不可求的绝顶材料！

危险解除了，摘桃子的心思便活络了起来。

他强行压下心中对柳如烟那份莫名的忌惮，从牙缝里挤出一个自以为还算和善的笑容，向前一步，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得道高人的派头。

“咳嗯！柳师妹，此獠凶险万分，幸得我等合力将其镇压，才没酿成大祸。如今凶獠己除，依我看，这魇魔核心与那架被污染的钢琴，事关重大，还是理应交由我们三清道学社带回山门，好生处理，以免……”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道微弱的、带着浓浓奶香和冷冽丹香的气息钻入鼻腔。

周师兄下意识看去，只见柳如烟不知何时从怀中摸出一个小巧的白玉瓶，倒出一粒龙眼大小、莹白如玉的丹药，动作轻柔地喂进了白小小的口中。

那丹药入口即化，一股磅礴的生机瞬间扩散开来。

白小小的眼睫毛，轻轻颤动了两下，然后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原本灿若星河的狐狸眼，此刻却像是蒙上了一层水雾，空洞、茫然，失去了所有焦距。她呆呆地看着天花板，还没从那场精神力的剧烈消耗中回过神来。

成了！周师兄心中一喜。这小狐狸一看就是强弩之末，柳如烟就算再强，也不可能为了一个刚认识的外人跟整个道学社翻脸吧？

他正准备继续他那套冠冕堂皇的说辞。

“噗——！”

一声突兀的闷响。

只见刚刚“悠悠转醒”的白小小，突然剧烈地弓起身子，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张口就喷出一口“鲜血”！

那血色艳丽得有些不真实，喷溅在她的白色衣襟上，宛如雪地里绽开的朵朵红梅，触目惊心！

“你……你还敢说！”

白小小的声音，气若游丝，却又带着撕心裂肺的悲愤。她伸出一根颤抖得不成样子的手指，遥遥指向满脸错愕的周师兄，那张苍白如纸的小脸上，挂满了晶莹的泪珠，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要不是……要不是你们贪图孙艺学姐的执念，非要强行抢夺，怎么会……怎么会惊扰到沉睡的魇魔！”

她一边说，一边剧烈地咳嗽起来，每一次咳嗽，嘴角都“溢出”一丝新的血迹，仿佛随时都要香消玉殒。

“我……我为了救你们，为了救大家……动用了我们狐族传承的血脉禁术……我的道基……我的道基都毁了啊！”

说到最后，她首接“哇”的一声哭了出来，那哭声叫一个肝肠寸断，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我才十六岁啊！我还没成年呢！我以后……我以后再也不能修炼了……呜呜呜……我怎么这么命苦啊……”

这一套行云流水的操作，首接把在场所有人都给干懵了。

周师兄傻了。

他身后的道学社弟子傻了。

就连拄着斧子看戏的雷哲，都差点没把自己的舌头给咬了。

啥玩意儿？道基毁了？十六岁？

这狐狸精的脸皮……不，这演技，是首接刻在DNA里的吗？！

他可是亲眼看着这女人是怎么把那只牛逼轰轰的魇魔给吸干的，那叫一个凶残，那叫一个霸道！现在这副林妹妹见了都要递张纸巾的模样是怎么回事？碰瓷也不是这么个碰法吧！

然而，有人信啊！

或者说，有人愿意配合她信。

柳如烟的心猛地一沉，虽然她隐约觉得白小小的状态有些……过于戏剧化，但一想到她之前那副燃烧生命的样子，担忧瞬间压倒了怀疑。她扶住白小小摇摇欲坠的身体，任由她靠在自己怀里，那双冰冷的眸子，此刻像是两把出鞘的利剑，死死地锁定了周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