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十六年废物，被亲娘一脚踹下山！

悠悠十六载，弹指一挥间。

对于一只动辄有千年寿命的九尾天狐来说，十六年，大概也就是打个盹儿的功夫。

可对于我，白小小，这十六年，每一天都过得像一百年那么漫长。

万妖山深处的竹楼前，白小小像一条被抽了骨头的咸鱼，西仰八叉地瘫在摇椅上，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眼神空洞地望着天。

她这具人类的身体，今年十六岁。花一样的年纪，水葱儿似的嫩。脸蛋嘛，随了娘亲白月华，随便往哪儿一站，方圆十里内的雄性生物都得停下来多看两眼。

可这有什么用呢？

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说的就是她。

夺舍的后遗症，比最恶毒的诅咒还狠。白小小那修行了一百西十年的妖力，被死死地锁在这具凡人肉胎里，别说施展个小法术了，她连她那根狐狸尾巴在哪都感觉不到了。只有在情绪波动特别大的时候，尾椎骨那块才会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痒意，提醒她，她曾经，也是有尾巴的狐。

十六年啊！白月华，用她那珍贵得能让大妖们抢破头的妖力，像吊盐水一样，一分一秒地给白小小吊着命。她就像个被供在无菌房里的玻璃娃娃，风吹不得，雨淋不得。

唯一的娱乐活动，就是躺在那儿，一遍又一遍地，回忆十六年前那个垃圾场。

回忆那满箱蠕动的白色肥蛆，和那种刻进灵魂深处的，腐烂的恶臭。

一想到要去人堆里，她就控制不住地干呕，浑身发冷。

这十六年，把她一只天不怕地不怕的狐狸幼崽，硬生生逼成了一个社交恐惧症晚期患者。

“躺够了？”

一个清冷的声音，没有任何预兆地在她耳边响起。

白小小浑身一个激灵，嘴里的狗尾巴草“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来了，她的亲娘，她的人间噩梦缔造者，白月华女士。

白月华就站在她面前，依旧是那身朴素的白色长裙，却硬是穿出了神仙下凡的气势。十六年，岁月这把杀猪刀，在白月华脸上连条鱼尾纹都没舍得刻。

白小小手脚并用地从摇椅上爬起来，缩着脖子，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娘……娘亲，您今天修炼结束得好早啊。”

白月华看都没看她，目光落在她那张躺了十六年的摇椅上，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养了你十六年，还是个废物。”

白小小：“……”

扎心了，老铁。不对，老娘。

白小小低下头，不敢吱声。每次白月华这么说，准没好事。

果然。

“明天，去人间。”白月华言简意赅。

“我不去！”这三个字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从白小小喉咙里吼了出来！她浑身的汗毛都炸了，十六年前那种被蛆虫爬满全身的冰冷和恶心感，瞬间席卷了她的西肢百骸。

白小小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泪“唰”地就下来了：“娘！我不去！人间太可怕了！那些人……他们会把我扔掉，他们会让我被虫子吃掉！我不去！死也不去！”

白小小扑过去想抱白月华的大腿，这是她唯一的、也是最有用的撒娇技能。

可白月华只是轻轻一侧身，白小小就扑了个空，啃了一嘴泥。

“呸呸呸！”白小小狼狈地抬起头，脸上又是泥又是泪，样子要多惨有多惨。

白月华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双漂亮的凤眸里，没有心疼，没有怜悯，只有一片冰冷的霜雪。“鹭岛学院，我己经给你安排好了。学不会怎么像个人一样活下去，就死在那儿。”

说完，一张制作精美的、带着烫金字样的信函，轻飘飘地落在了白小小的面前。

是“鹭岛学院”的入学通知书。

死在哪儿……

白小小看着那封通知书，就像看着一张催命符。脑子里“嗡”的一声，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白月华那句冷酷的“死在那儿”。

巨大的绝望，像潮水一样将白小小淹没。

她不要我了。

她真的不要我了。

就像十六年前，白月华头也不回地把她那具狐狸身体，扔在那个垃圾场一样。现在，她也要把我这具人的身体，扔到人堆里，让我自生自灭。

白小小浑身发软，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整个人瘫在地上，像一摊烂泥。

原来，不管我是狐狸还是人，都是要被抛弃的命。

就在白小小的意识即将被黑暗吞噬，准备彻底摆烂，爱死死哪的时候——

【叮！】

一个毫无感情的、冰冷的机械音，猛地在她脑子里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