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这笔买卖，你做也得做

老莫当铺的门楣歪得像条断脊的蛇，铜铃锈死在横梁上，风一吹，只发出垂死般的“嘎吱”声。

李夜推门进去时，没踩门槛——脚尖悬空半寸，鞋底离地三毫米，稳得反常。

他左肩缠着染血的领带，西装袖口撕裂处还沾着一点未干的赤金香雾残渍，在昏黄灯泡下泛着幽微的光。

他没说话，只是把那块蛇纹铁令，轻轻搁在柜台积灰的玻璃板上。

“啪。”

一声轻响，却震得柜台上那只青瓷笔洗嗡嗡颤了颤。

老莫正用放大镜看一枚战国玉珏，闻言眼皮都没抬，只从鼻腔里哼出半声：“不收死物，不验阴器，更不碰……带煞的铁。”他顿了顿，拇指悄悄往柜台下按，指尖刚触到那枚铜制暗钮——

李夜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像冰锥凿进耳膜：“你按下去，会触发隔壁修表铺的红外报警，而修表铺老板，是李天赐去年亲手提拔的‘安全顾问’。”

老莫的手指僵在半寸之外。

李夜没看他，目光落在柜台内侧——那里摆着一只宋徽宗年间的汝窑天青釉茶盏，釉色如雨过天青，开片似蝉翼，底下压着张泛黄纸条：估价九十八万，不议价。

“黑蛇会的‘衔鳞令’，”李夜终于抬眼，瞳仁深处银芒一闪即逝，“蛇眼晶石含微量灵矿渣，产自云贵交界‘哑龙坑’，三年前塌方封矿——可这枚令上的晶石，切面新鲜，断口有新淬火痕。”

老莫喉结一滚，额角沁出细汗。

李夜左手缓缓抬起，指尖距茶盏不足五厘米。

他心通全开——不是读情绪，是锁住老莫脑中那道刚成形的念头：【快发密语，让‘青蚨’去皇冠会所顶楼通风口放烟……】

念头未成，己被李夜截断。

他五指倏然合拢。

“咔嚓！”

不是捏碎，是“震碎”。

整只汝窑茶盏在玻璃板上无声爆开，没有飞溅，没有碎片，只有一蓬细如面粉的青灰簌簌落下，连底下那张估价单都完好无损——唯独茶盏本身，化为齑粉，仿佛被无形巨力瞬间抽干所有结构。

老莫瞳孔骤缩。

李夜拂去指尖浮灰，声音冷得像冷库排风：“说。李天赐在哪，和谁，用什么换‘聚灵液’。”

空气凝滞三秒。

老莫嘴唇哆嗦着，终于吐出西个字：“皇冠会所……顶楼‘玄武厅’。今晚十点整，接头人穿黑袍，不露脸，只带一瓶琥珀色药剂——瓶底刻着‘归墟’二字。”

李夜转身就走。

推门前，他脚步微顿，没回头：“那枚衔鳞令，我留三天。若你今晚十二点前，没把黑蛇会在江城所有联络点手绘地图送到我书房桌上……下次碎的，就是你右手小指第一关节。”

门“吱呀”合拢。

老莫瘫坐在藤椅里，手指抖得握不住放大镜，额上冷汗顺着皱纹往下淌，滴在那堆青灰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他信了。

不是信李夜敢杀他，而是信，李夜真能在他小指弯起的刹那，先一步震断那截软骨。

皇冠会所顶层，玄武厅外。

李夜靠在消防栓箱旁，领带早己扯下，左肩伤口被一层薄薄金膜覆盖，皮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缩。

他微微仰头，目光穿透三重隔音墙、两层防弹玻璃、一道钛合金气密门——天眼全开。

视野里，墙壁如水波荡漾，层层剥落。

他看见李天赐端坐主位，西装笔挺，腕上百达翡丽在水晶吊灯下流光溢彩。

他对面，黑袍人静坐如碑，兜帽深垂，袍角垂落处，露出半截枯槁手腕，指甲泛着青灰，像埋了三十年的棺材钉。

桌上，一只紫檀木箱敞开着，里面码得整整齐齐——二十根千足金条，每根五十克，表面压着李氏集团专属火漆印。

黑袍人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箱角。

李天赐立刻起身，双手捧起一个羊脂白玉瓶。

瓶身温润，内里液体澄澈如蜜，缓缓流转间，竟有细碎金芒沉浮游动，仿佛将整条银河碾碎后封存其中。

“聚灵液。”李夜识海里，洛红烟的声音冷冽如霜，“仙界叛徒用劣质灵髓掺杂阴煞炼制的伪丹引，喝一口，能硬生生把化境修士的丹田撑爆——但对李天赐这种连明劲都没练出来的废物，够他三个月内强行打通任督二脉，假模假式……装个‘入道者’。”

李夜垂眸，指尖无意识着西装内袋——那里，蛇纹铁令紧贴胸口，微微发烫。

而就在他视线锁定黑袍人喉结下方半寸处时，天眼视野骤然一颤。

那里，皮肤之下，一道极细的暗红丝线正缓缓搏动，像一条沉睡的毒虫，在等待破茧而出的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