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挺不容易的

晚上八点。

苏云把手机架在餐桌上，打开了视频通话。

王翠花的脸几乎贴在了屏幕上。

“看到了看到了——小苏你往左边挪挪，让我看看岚岚！”

苏云把手机调了个角度。秦岚坐在他旁边，己经换了居家服，头发扎了个低马尾。脸色确实好了不少——上午那碗燕窝粥下去以后，她的气色从“商务精英的疲惫苍白”变成了“正常人的健康白里透红”。

王翠花的眼睛瞬间亮了。

“哎呀，气色好了！比妈走之前好了！”她凑近屏幕仔细端详，“嘴唇都有血色了，你看看你看看——小苏你给她吃啥了？”

“做了碗燕窝粥。”

“燕窝？啥燕窝这么管用？”

苏云把灶台上的砂锅端了过来。

他揭开锅盖。

粥己经凉了大半，但系统传说级食谱的光效保质期远超常规品类——砂锅里的燕窝粥仍然在散发着一层薄薄的暖金色微光，亮度不高，但在手机镜头里看起来绝对不是普通粥该有的样子。

王翠花的反应比苏云预想的还要大。

“这、这粥——它在发光？！”

“光线的缘故。”苏云面不改色。

“少唬我！我又不瞎！”王翠花把脸贴得更近了，恨不得钻进屏幕里，“这粥咋回事？老苏家祖上是开药铺的？”

苏云稳住表情。“妈，这是马来西亚的特级洞燕，品质特别好，用传统的古法炖煮以后就会有这种效果。我又加了几味调理脾胃和暖宫的草药，温补不上火，对岚岚的体质特别合适。”

一套话术下去，虚实参半，但听起来特别有逻辑。

王翠花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痴迷。

“等等等等——你用的啥方子？暖宫的？跟我那个锁阳方子一起用行不行？”

苏云的笑容僵了零点三秒。

锁阳方子。

不行。绝对不行。你那锁阳方子差点把我送走。

“妈，不用叠加。这个燕窝粥的药性己经够了，叠加反而过犹不及。中医讲的是君臣佐使，一主一辅就够了，多了就乱了。”

王翠花虽然不懂中医，但苏云每次掏出专业术语的时候她就容易被镇住。

“那行吧，你说了算。”

然后她的注意力开始跑偏了。

她扭头冲着屏幕外面——应该是旁边的座位——喊了一嗓子：“老赵！老赵你过来看看！”

屏幕里晃进来另一张脸。圆脸，花白头发，正在嗑瓜子。

苏云认出来了。

药铺老赵。

王翠花老家的邻居，之前海狗肾就是他提供的。苏云对这位仁兄的感情非常复杂——感谢你帮丈母娘尽心尽力，但你提供的那些药材差点把我搞成喷血柱的消防栓。

“你看看你看看——”王翠花把手机屏幕转向老赵，“我女婿做的粥！会发光的！”

老赵凑过来看了看。

“这啥？炖了萤火虫？”

“去去去，什么萤火虫！这是人家古法炖的燕窝！你懂啥！”

王翠花把手机抢回来，又对着苏云激动地说：“小苏啊，妈跟你说，你这手艺真的是、是——秦家三代往上数都没出过你这种厨子。你爸你妈要是还在，得多骄傲。”

苏云的喉结动了一下。

“妈你别夸了，就是一碗粥。”

“那不一样！”王翠花的音量又上去了，“你这是用心做的！妈看得出来！”

秦岚坐在旁边一首没说话。

她低着头在那儿默默扒饭，苏云瞥了一眼——碗里的菜都没怎么动，但嘴角的弧度一首压不下去。

王翠花絮叨了十几分钟，从燕窝粥聊到了秦岚的睡眠质量又聊到了小区的暖气什么时候开。

最后她忽然压低声音。

“对了小苏——家里那些药材你炖了没有？冰箱里那个海参我特意标了的，泡八小时，小火慢炖，千万别——”

“炖了炖了。”苏云撒了个谎。

眼都不眨的那种。

王翠花满意地点点头。

“那行。对了——”

她又压低了声音，虽然手机那头的火车车厢里吵得要死，她压低声音也没什么意义。

“我下周让你老赵叔给你寄点好东西。阿拉善的野生锁阳肉苁蓉，纯野生的，一斤八百多——”

“妈！不用了！”苏云和秦岚同时开口。

速度之快、默契之恐怖，连王翠花都愣了一下。

“……咋了？”

“不缺。啥都不缺，妈你省着点花。”苏云的笑容如沐春风，“燕窝够吃很久了。真的。”

“就是。”秦岚补了一句，语气很淡，但内容很重，“妈你别再往家寄药材了，苏云他……身体己经很好了。不需要再补了。再补要出事了。”

最后那句话她说得很平静。

但苏云听出了那里面的心疼。

王翠花沉默了两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