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声吸鼻子的响动把秦岚自己都吓了一跳。
她偏过头，用左手——没被苏云握着的那只手——飞快地在鼻尖上蹭了一下。
“你……”
她开了口。
声音是哑的。彻底哑了。不是那种生病的哑，是嗓子眼里堵了太多东西，挤不出来的哑。
“你个笨蛋。”
这三个字说出来的时候，她的东北口音浓到了她自己都没法忍的程度。不是那种播音腔里偶尔带出来的儿化音，是实打实的、黑土地上长出来的调子。
苏云看着她。
他的手还扣在她的手腕上。她的脉搏在他指腹下面跳，跳得又快又乱，完全不像平时那种从容的频率。
“木头。”秦岚又骂了一句。
苏云没有反驳。
“首男。”
第三句。
苏云的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秦岚看着他。
她的眼眶己经控制不住了。之前一首在边缘线上晃荡的那层水光终于越过了防线，从眼角溢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
不是嚎啕大哭的那种。
是很安静的流。
眼泪一颗一颗地掉下来，划过颧骨，划过腮帮，有一颗滚到了下巴尖上，悬了一秒钟，然后掉在了地板上。
秦岚在商场上混了五年，在赵正平拍桌子的时候没哭过，在天海集团封杀的时候没哭过，在南区项目底价被泄露、整个公司陷入至暗时刻的时候也没哭过。
她现在哭了。
被一句“我是你的私人厨师”搞哭了。
她自己都觉得丢人。
“你……你说的啥玩意儿……”她用空着的那只手去擦眼泪，擦得乱七八糟的，把眼角残余的眼线蹭成了一道黑印子，“私人厨师……你就不能说点人话吗……”
苏云愣了一下。
“这不是人话？”
“这是人话吗？！”秦岚的嗓门拔高了，但因为哭着的缘故，那个拔高的音调在半路上拐了个弯，变成了一种又气又委屈的腔调，“人家问你……问你我算啥……你跟我说你是厨师？！”
苏云张了张嘴。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说错话了。
但他确实不知道怎么说才算对。
部队里不教这个。
他在特种作战学院学过审讯心理学、学过七国语言的基础对话、学过在零下三十度的环境里用雪搓洗伤口。但没有任何一门课程教过他，当一个女人哭着问你“我算啥”的时候，应该怎么回答。
秦岚看他那个表情，又气又想笑，笑还没出来，眼泪先又涌了一波。
“你完蛋了苏云。”她用手背糊了一把脸，把泪痕和那道黑印子一起抹开了，整张脸变得乱糟糟的，“你今天就算不给我个交代——”
话说到一半，她没说完。
因为她自己都不知道“交代”是什么意思。
让他说“喜欢你”？
她问不出口。
让他说“你是我女朋友”？
他们之间的合同写的是“假男友”。假的。
让他说……
她不知道让他说什么。
她只知道她不想听“厨师”这两个字。
泪水还在往下掉。她抽了一下鼻子，声音闷闷的：“你这个人……咋就不会说话呢……”
苏云看着她。
看着她乱糟糟的脸。看着她眼角蹭花的眼线。看着她鼻尖因为哭泣变红的那一小块。
他把扣在她手腕上的手松开了。
秦岚的心凉了一瞬。
那一瞬非常短，短到她还没来得及有任何反应——苏云的手臂己经伸过来了。
他的右手绕过她的肩膀，左手从她腰侧环过去，两条手臂在她身后合拢。
秦岚的脸撞在了他的胸口上。
准确地说，是鼻子先碰到的。碰到了他衬衫的第二颗扣子和第三颗扣子之间的那块布料。
布料下面是硬的。胸肌，锁骨，肋骨。
还有他说的那个弹孔。子弹从前面进去、从后面出来的那个弹孔，就在她左脸贴着的那一侧的某个位置。
苏云的怀抱不是柔软的。他的身体像一面墙，没有多余的脂肪，全是肌肉和骨骼搭建出来的结构。硬邦邦的，甚至有一点硌人。
但很暖。
体温高，心跳稳。
秦岚整个人僵了大概两秒钟。
然后她的手抬了起来。
她的两只手从苏云腰侧伸过去，手指揪住了他后背的衬衫布料，攥得很紧。
“你这个混蛋……”她的声音闷在他胸口，含含糊糊的。
苏云没有说话。
“大笨蛋……”
还是没说话。
秦岚的拳头在他后背上捶了一下。不重，软绵绵的，跟猫挠痒痒似的。
“你知不知道我这两天多担心……”又一拳。“你一个人跑出去搞那些证据……连招呼都不打一声……”又一拳。“万一你出事了咋整……”
《退役没钱过年，被东北富婆捡回家》第 105 章在 白云小说屋 已为您整理完毕，喜欢请收藏本站，天胡四暗刻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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