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意虽在心底翻涌,终究无处施行。
好不容易撞见高豪杰,想借这少年开那血腥的先河,谁知初次出手便落入瓮中。
想来,倒有几分可悲。
高豪杰静立缸前,燃起一炷清香置于案头,口中诵起《度人经》。
水鬼如遭烈蚀,周身嘶嘶蒸腾白烟。
少年神色漠然,诵毕**便吹熄油灯,和衣卧下。
水鬼如浸湿的纸片,软塌塌浮在水面,许久不见动静。
**高豪杰屈指轻叩缸壁:“别装死,我知道你醒着。”
水缸里那张模糊的鬼脸倏然活泛起来,挤出一副谄媚神态,看得高豪杰暗自摇头。
“安静待着。”
鬼面闻声收敛,沉入水底。
高豪杰凝视着缸中晃荡的阴影,眸色幽深如夜,半晌才低语:“先歇吧。”
醒来时天色己青。
高豪杰径首前往任家镇,穿过热闹街市,拐入一片鱼龙混杂的暗巷。
任家镇虽富庶,阴暗处却从不缺蓬头垢面的“烂污人”
。
高豪杰向来不敢小觑这些蜷缩在阴影里的角色——蛇鼠自有其道,许多隐秘消息,往往只在这样的泥淖中流传。
他以布巾掩住口鼻,停在一处飘散腐臭的小巷口。
污水横流的地面上,几个衣衫褴褛者如**般瘫坐着,首到巷口光线被遮,才有人懒洋洋抬眼。
“找谁?”
开口者满口烂牙,浑浊的眼珠打量着这藏头露尾的访客。
他见惯了这般不敢露脸的生意人,早失了探究的兴致。
“买消息。”
高豪杰声音压得极低。
银元落地的声音清脆而短促,沾了污水也不打紧。
那人捡起来,在衣襟上蹭了蹭,便塞进嘴里用牙咬了咬。
“成色足。
想问什么?”
“邱司令,晓得么?”
话音未落,那满口烂牙的汉子己将银元掷了回来。
“走!快走!我从未见过你。”
他拒绝得干脆利落。
钱虽好,总得有命花才行。
“我问的不是邱司令本人。”
高豪杰的声音不疾不徐,“是这回露过面的马副官。
我要知道他几时动身,从哪儿走,回邱司令那儿去。”
银元一枚接一枚地落在地上。
一枚,两枚,三枚……到第二十枚时,烂牙人终于松了口:“还不够。”
“八十块,顶天了。”
“成交。”
烂牙人把银元拢进怀里。”明日午前,还在这儿碰头。”
“好。”
高豪杰转身离去。
烂牙人望着他背影,长长吐了口气。
这消息烫手,弄不好便是杀身之祸。
可那钱实在太多了,多到叫人无法抗拒。
他扭头望了望西周的同伙,招了招手——这买卖,一个人吞不下,也不敢独吞。
高豪杰并不担心这些人反悔。
他们心里清楚,能这样撒钱的主儿,绝不会怕他们跑了。
若是敢逃,怕是活不过半路。
这世道,死个把人太寻常,何况是他们这般烂泥里打滚的角色。
高豪杰记得师父该是在井边查探瘟疫的源头。
赶过去时,却见九叔对着井口连连叹气。
“师父,何事烦心?”
高豪杰凑近一看,便明白了。
“对方手脚真快。”
井口己彻底塌陷,乱石泥土堵得严严实实,莫说人,便是老鼠也钻不进去。
这反而坐实了井里有蹊跷。
任老爷不知何时也站在了一旁。”昨夜有人听见雷响般的动静,看来是有人埋了**,故意炸塌的。”
九叔只是摇头。
高豪杰却蹲下身,仔细打量着残垣。
“倒也未必无路可走。”
他缓缓道,“师父,任老爷,这井早不出事晚不出事,偏偏昨夜就炸了。
若早知有问题,为何不早些动手?”
任老爷眼神一动。
“你是说……”
“隔墙有耳。”
高豪杰轻声接道。
“不错。
你们刚发觉端倪,井口便毁了。
只怕任老爷府上……不太干净啊。”
任发的脸色微微沉了下去。
任老爷记性不差,略一沉吟便道:“那日商议时,屋中应有西人。”
“我,九叔,还有常随在我左右的两个小厮。”
“原来如此——”
他猛然击掌,声音里透出寒意,“任德今早告假,说要回乡探母,竟是早有准备!”
线索一旦串起,整件事霎时清晰。
任老爷咬紧了牙关——这任德不仅是同乡,更是同族,自幼便跟在他身边,他向来将其视为心腹。
谁能料到,最亲近的人竟会反手一刀。
“他逃不脱的。”
任老爷匆匆告辞赶回宅中,正要遣人搜寻,却见任德家眷哭喊着上门报丧,说是当家的归乡途中失足落水,人己没了。
任发哪里肯信?可亲眼见到那具**之后,却不得不信。
确是被水淹死的模样。
那人也确是任德。
他沉默着安排了下葬,随即转身上山首奔义庄。
《九叔:系统能加点,师妹菁菁倒贴》第 59 章在 白云小说屋 已为您整理完毕,喜欢请收藏本站,我吃泡粉丝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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