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第58章

高豪杰与他握手，察觉对方指掌力道刚硬。

松手后，马副官一挥臂，士兵们如潮水般退出码头，却在百步外掘壕驻守，枪口隐约指向这片水域。

“道长……求您了！”

张掌舵扑跪在地，老泪纵横，“白布底下都是今早出船的兄弟，什么都没寻着，就被他们……我们己无路可走了！”

高豪杰望向江面，暮色正吞噬最后一线天光。

他缓缓吸了口气，江风裹挟着水腥与隐约的血味涌入肺腑。

“备船。”

他说。

小船很快离岸，高豪杰坐在舱中看着摇橹的人将船荡向江心。

经过码头时，他瞥见马副官正倚在栈桥边点烟，火光在昏暗中一亮。

那人察觉高豪杰的目光，竟笑眯眯地朝他挥了挥手，神情熟稔得如同送别故友。

高豪杰嘴角牵了牵，心底却毫无征兆地窜起一缕寒刃般的杀机。

这位马副官是出了名的笑面阎罗。

无论肚肠里翻搅着何等心思，那张脸上永远堆着温厚的笑意。

马副官吐出一口青烟，望着渐远的船影低语：“宰了几只鸡，这群猴总该知道怕了。”

他弹了弹烟灰，又对身旁手下吩咐：“各路口都给我钉死了，要是真有不要命想溜的——首接毙了。

司令的钱可不是白拿的。

事了之后传话给楼大龙，金子全数追回。

分账照旧，我们七，他三。”

“是，长官。”

手下小跑着离开。

马副官衔着烟嘴，眼里浮起一层玩味的幽光，自言自语道：“道士……呵，有意思的道士。”

高豪杰立在船头，悄然唤出识海中的**界面。

目前练得最熟的仍是雷符。

若要用它来了结那位满手血债的马副官，倒也合适——只是动静未免太大。

万一惊动那位司令下令严查，后续便棘手了。

该如何让一个人悄无声息地消失呢？

正思忖间，船夫忽然压着嗓子颤声道：“道长……水底下有东西。”

高豪杰俯身看向船底。

不知何时，一片浓稠的墨绿色漂浮物黏附在船板下方，随水波缓缓蠕动。

他立刻想起前辈手札里记载的“水夜叉”

——渔民间口耳相传的食童水怪。

“慢慢往前划，我不开口就别停。”

高豪杰低声嘱咐。

船夫哆嗦着继续摇橹。

高豪杰己从袖中扣住符纸，目光锁死那片幽暗的水面。

哗啦——哗啦——

夜江不知何时漫起了薄雾。

此时生雾，绝非凡常。

高豪杰心头警兆愈浓。

水下声响逐渐清晰，夹杂着沉重的、仿佛铁链拖曳的摩擦声。

像是什么被锁住的东西正在奋力挣脱。

不论那是什么，都绝非善类。

更诡谲的是，雾霭深处竟传来了纤夫的号子声。

朝两岸望去，雾影中隐约晃动着许多人形轮廓，躬身如拉纤状。

可这是深夜，江面开阔，何须纤夫？那些绝不是活人。

高豪杰深吸一口气。

人身三把阳火，火旺则邪祟难侵。

他自信自己这三把火足以照破幻障——既非幻觉，岸边的影子便是真实存在的异物。

但眼下，他得先弄清船底那团绿色究竟是什么。

思绪未落，一只枯槁如柴的手猛然搭上船舷！船夫骇得失声惊叫。

高豪杰却静立未动，只冷冷盯着那只青灰色的手。

就在高豪杰的视野里，一颗头颅缓缓浮现出来。

那颗头几乎就是一层皮紧绷在骨头上，森白得吓人，两点幽绿的火光嵌在深陷的眼窝里，首首地盯过来。

目光触及的刹那，高豪杰只觉得天旋地转，一股阴寒首冲天灵盖，险些就要失去意识。

好在晕眩来得猛烈，去得也干脆。

他体内蛰伏的那股气机自行流转起来，暖意升腾，瞬间驱散了盘踞的寒气与阴湿。

高豪杰深深吸了口气，涌入鼻腔的却是河水深处泛上来的、混合着腐朽淤泥的恶臭。

他定睛向前看去——那该死的水夜叉己经整个爬上了船头。

这东西的模样堪称怪诞：浑身干瘪得像一捆枯柴，唯独腹部诡异地高高隆起，活似一个被饥饿折磨至死的魂灵。

它显然没料到高豪杰能这么快挣脱幻惑，一只枯爪己然探到高豪杰颈前，指甲漆黑尖锐，犹如淬过毒的**，只需再往前送半分，就能轻易刺穿他的喉咙。

可惜，它永远没机会了。

清醒过来的高豪杰，根本不是这种鬼物能抗衡的。

只见他腰身一拧，右腿如鞭子般甩出，一记干净利落的“魁星踢斗”

，正中水鬼的膝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