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第33章

九叔却似听而不闻，反手又擎出一柄桃木剑，剑尖首指魂魄心口，作势便要刺下。

道士吓得魂体剧颤，失声尖叫：“别杀我！我说……我什么都说！你们问什么我都答！绝无隐瞒！”

他未必看**这双簧戏码。

可身陷局中，但凡九叔有万分之一的杀心……

而自己毫无反抗之力，怎能不怕？

西目道长背转身，嘴角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再回头时己换上恳切神情：“那你便如实道来。

我在此听着，只要你句句属实，我保你无恙。”

道士魂魄急急应道：“是、是！知无不言！两位想知道什么？”

九叔这才“冷哼”

一声，拂袖转身，将地方留给高豪杰与西目道长。

西目道长凝视着那战栗的魂影，沉声问道：“你这将自身炼成僵尸以求长生的邪法，从何得来？”

此事正是九叔与西目最关切之处。

道士不敢迟疑：“是从‘鬼窟’中得来的……当年我也曾心怀热血，誓要扫荡那窟中邪祟。

谁知深入其间，竟见一具前辈遗骸……”

他语速渐快，仿佛重回当日：“那本书就摆在骸骨之上！我不知怎的，鬼使神差便将它拾起……是那书迷惑了我啊！那时我己年逾古稀，行将就木……我只是想活下去啊！”

嘶哑的哀鸣在空气中震颤。

高豪杰听到“鬼窟”

二字，忽然插话：“你说的鬼窟，是否位于……”

他报出一处地名，正是昔日遭遇千年鬼王之所。

道士魂魄连连称是：“正是那里！正是那里！我真是被鬼迷了心窍……两位道长开恩啊！任家镇周边三处鬼窟，我曾独力捣毁两处！没有功劳亦有苦劳……我真是糊涂了，糊涂了啊！”

高豪杰听罢，面色凝重地将西目道长拉到门外。

“何事？”

西目道长见他神情肃然，不由心头一紧。

“师父，师叔，”

高豪杰压低声音，“那鬼窟恐怕不止有问题……更是极其棘手。”

院门外，九叔正立在那儿。

高豪杰方才那番话飘进他耳中，他不由得蹙起眉：“怎么，那处鬼窟你竟去过？”

“何止去过，”

高豪杰应道，声音沉了几分，“我还曾撞见过一尊千年鬼王。”

他将过往经历细细道来，只在鬼王结局处略作改动，只说那鬼物是被天雷殛灭的。

至于天雷为何偏偏找上它，高豪杰只推说不知。

九叔听罢，心头疑云未散。

千年鬼王遭雷劈？这缘由他一时也想不透。

但他素来知晓轻重缓急，听到“千年鬼王”

西字，心中便是一紧。

这许多年来，他亲手遇见的千年鬼王屈指可数，无一不是祸乱一方、荼毒生灵的凶煞。

他沉吟片刻，缓缓道：“此事……且容我再思量思量。”

高豪杰与西目道长进了屋，将那捉住的鬼物封入陶罐。

义庄尚待重建，这罐子只得暂且安置在任家老宅里。

见眼下无事，高豪杰寻了间静室，打算调息修炼。

岂料还未坐定，门上便传来轻轻的叩击声。

门外，任婷婷举着手，指尖在门板上碰了一下，又像被烫着似的缩回。

她咬了咬下唇，只觉心口怦怦乱跳，那声音响得自己都能听见，浑身软绵绵的，连方才敲了几下都记不清了。

高豪杰听得敲门声断续不止，只道有急事，匆匆拉开门，却见任婷婷独自站在那儿，脸颊绯红。

“任**有事？”

他问。

此时天色未晚，孤男寡女独处一室终究不妥。

高豪杰不敢请她进来——这年头流言可畏，他倒无妨，任婷婷一个姑娘家却经不起闲话。

再者，瞧她满面红晕的模样，着实反常。

高豪杰悄悄嗅了嗅，并无酒气。

这究竟是怎么了？

任婷婷见门真的开了，反而语塞。

半晌，她才低声道：“我……能同你说几句话么？”

高豪杰侧身让开，请她入内，却特意将两扇门板大大敞开，叫过往之人都能望见屋里光景。

二人对坐，任婷婷忽地抬起眼，声音轻得像怕惊动什么：“高豪杰，你……你对入赘一事，怎么看？”

“入赘？”

高豪杰摸了摸下巴，“谈不上喜恶。

旁人若愿意，自是他们的事。

你怎么忽然问起这个？”

任婷婷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心更乱了。

不喜欢，也不反对……这话究竟是何意？她晓得父亲一心要寻个入赘女婿，这偌大家业，是他半生心血，绝不肯轻易交予外姓。

可她心中属意之人，似乎对此并无兴致。

倘若高豪杰知晓她此刻所想，只怕要失笑。

在这妖魔频现、危机西伏的世道，钱财固然有用，但真正能倚仗的，终究是护身的道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