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第30章

两人立在原地，面上皆浮起失望之色。

追缉多日，竟在今日功亏一篑，任谁都不免扼腕。

不过他们到底是修道之人，心性豁达，转眼便己平复心绪。

高豪杰周身缠绕的雷光悄然隐去，西目道长笑着上前，重重拍了拍他的臂膀：“好小子！几日不见，连黑符都能驾驭了？”

九叔则捻符召来一阵清风，将残余的秽气彻底涤荡干净，这才转向高豪杰问道：“你那些师兄弟可还安好？任府上下又如何？”

“师弟们皆无恙，任家人亦平安。”

高豪杰恭敬答道，“多亏师叔布下的阵法精妙，护住了任老爷周全。”

千穿万穿，好话**。

他这话虽带几分奉承，却也是实情——西目道长那一手阵术，确实用得恰到好处。

西目听得眉开眼笑，半点也不谦虚：“还是你这孩子有眼力！”

他得意洋洋地朝师兄挤了挤眼睛，手还搭在高豪杰肩上。

九叔没理会师弟那副模样，听闻徒弟与任家皆平安，心神稍定，注意力便落在了高豪杰方才所用的黑符上。

“高豪杰，”

他沉吟着开口，“你这道符箓为何如此特别？我以往从未见过这般形制。”

他并未追问高豪杰如何习得此符——自这孩子展露天资以来，再惊人的事发生在他身上，九叔都觉得不足为奇。

况且这方圆百里除他之外并无茅山同门，坤雷符本就是他亲授，难道他离开这些时日，还会有神霄派的高人特意前来指点不成？

高豪杰心中早有准备，此刻顺势露出些许困惑之色：“师父，其实**正想请教修行上的事——画符之时，**恍惚间神游至一座巍峨巨城，还遇见了一位神将。”

此话一出，西目道长按在他肩头的手猛地一颤。

九叔也骤然沉默。

过了好半晌，九叔才不太自然地捋了捋眉梢，声音压低了些：“你可看清那神将是何模样？那座城……又是何城？”

高豪杰据实以告：“那位神将自称乃玉枢王府碧霄上梵炁中之神，名号‘掌兵甲横身飞云使者’。”

九叔闻言，手指无意识地过自己的下颌，神情越发复杂起来。

他自然知晓“玉枢王府碧霄上梵炁”

是何处所——那是雷部正神潜修之圣境，而“掌兵甲横身飞云使者”

更是雷部众神中有名有号的存在。

九叔自己也画过符，成就黑符时却从未有过魂游天界、面见神真的际遇。

理论上，符法修至黑符境界，确有可能感应天人。

但这终究只是典籍中的记载，九叔仅从一位神霄派师兄口中听过寥寥数语：唯有福缘深厚、根基非凡之人，方有机会得见天官。

这些受领仙禄的正神并非不理俗世，相反，他们对后辈修士往往颇多照拂。

只不过，并非谁都能有缘踏入那片天界。

即便是九叔自己，斩妖除魔多年，见过阴司判官，却从未真正踏足过天庭。

虽说死后若能任职阴差亦是不错，可修行之人，谁不向往有朝一日位列仙班、受领天禄呢？

九叔领着徒众回到任家祖宅时，守在院中的秋生与文才眼中顿时亮起光彩，笑意如涟漪般自眉梢眼角漾开，掩不住满心的雀跃。

高豪杰几乎是拖着步子挪回屋内的。

那道黑符的绘制己耗尽心力，催动时的反噬更是惊人，此刻他只觉得头颅似被重锤击打过，昏沉钝痛得仿佛脑髓与颅骨各自分离，宿醉般的撕裂感一阵阵涌来。

他用拳头抵住太阳穴，勉强走了几步便倒头栽进床榻。

门外传来九叔的叩击声，良久无人应答。

推门而入后，九叔一眼瞥见昏厥的高豪杰，心头骤然一紧。

他上前探了脉息，摇头轻叹——这是神魂透支之象。

吩咐西目外出抓药后，他亲自挽袖坐在小火炉前，盯着陶罐里翻滚的褐黑色药汁。

高豪杰这一觉并未带来安宁。

梦境支离破碎，醒来时头痛只稍减半分。

魂魄受损，寻常睡眠己无法修补精神，若再沉溺昏睡，只怕会陷入长眠不醒的境地。

他强撑起虚软的身子，盘膝坐定，试图调息凝神。

所幸不久门扉轻响，九叔端着一碗气味苦涩的汤药走了进来。”喝了，”

他将药碗递到高豪杰面前，语气里带着责备，“往后莫再这般逞强。”

话虽严厉，关切之意却从眼底悄然流露。

高豪杰苦笑着接过药碗：“师父，我也未曾料到反噬如此剧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