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第122章

向前走了两步，终是忍无可忍，陡然摊开掌心，符纸骤现：“罢了，你这味儿实在熏人，不如用天雷洗洗。”

狐妖骇然变色，一道黑色坤雷己轰然劈落——

狐妖道行本不算浅，却难挡这至阴至厉的坤雷符。

雷光闪过，灰飞烟灭，连半片残骸都未留下。

远处尚有数道窥探的气息，本欲做那得利的黄雀，见此情景皆悄然退散。

这小道士手段太过狠厉，那道符篆更非寻常妖怪所能抵挡。

为些许尸气赌上性命，终究不值。

暗影陆续远去，山林重归寂静，只余风过树梢的沙沙细响。

然而并非所有精怪都懂得审时度势。

狐族向来不喜独行，唯有结伴成群方能在险恶世道中苟存。

原本狐狸天生擅长趋吉避凶，即便同类丧命，其余族裔也断不会贸然复仇。

可惜山中这群狐狸早年遇见过一位隐士，被那人的虚言诓骗了心窍。

那隐士原是个靠祖产度日的迂腐书生，自幼浸泡在八股文章里，满口仁义礼智的训诫，最喜对人说教。

这群狐狸受他点化，虽侥幸炼化了喉间横骨得以人言，却也同时将读书人自己都不信的那套伦常纲纪囫囵吞进了骨血。

此刻眼见姊姊倒地，余下几只狐妖顿时目眦欲裂，接连从暗处窜出！

高豪杰抬眼扫去，五条赤影己围成半弧。

这些道行尚浅的狐狸施展不出什么高明术法，只得将双手化作原形的利爪——这己是它们最凌厉的搏命姿态。

可在高豪杰眼中，这般攻势与幼兽嬉闹无异。

他察觉心头戾气翻涌，便暗自默念了一小段清心咒，生出几分宽宥之念。

“还不退散？”

他声音里凝着霜意，“你们姊姊夺我师叔法器在先，起杀心在后，我出手自是天理昭昭。

念你们初窥人形，我不愿再添杀孽，速去。”

这话确是真心。

高豪杰不欲被血债搅乱灵台清明，谁知那几只狐狸竟浑然不顾警告，依然龇着尖牙步步逼近。

他眉头微蹙，余光瞥见另一边——西目道长与黑熊精的缠斗己占尽上风，将那庞然妖物逼得节节败退。

但要彻底诛灭这皮糙肉厚的山精，恐怕还需些时辰。

想来也是，若无几分本事，这熊罴怎敢拦在要道逞凶？

见师叔暂时无暇他顾，高豪杰向眼前这群执迷不悟的狐妖发出最后通牒。

“莫再近前。”

他语调沉了下去，“此乃自寻死路。

若我真动怒，连自己都惧三分。”

狐妖们却将这话当作怯懦。

它们嘶叫着扑袭而来，爪风撕裂空气。

高豪杰深深吸气，指尖抚过戴在拇指那枚白骨雕成的扳指。

刹那之间，一股豪杰瀚如渊岳的威压自他周身弥漫开来。

那几只腾跃在半空的狐狸骤然僵滞，继而浑身剧颤，竟如遭雷击般纷纷栽落在地，伏着身子瑟瑟发抖。

这气息它们从未感受过，却仿佛早己熔铸在血脉深处——那是刻入骨髓的天敌威仪，是跨越轮回依然颤栗的本能恐惧。

它们连抬头都不敢。

高豪杰垂眸望着脚边蜷缩的几团赤影，反手自行囊中抽出一柄桃木剑。

剑身被油布与符纸层层裹缠，原是西目道长唯恐其纯阳之气误伤押送的客尸，才包裹得这般严密。

与某些传闻不同，这类法器大多并无主人印记。

除却高豪杰身上那玄妙系统能赋予器物独属烙印，寻常修士的法宝往往来者皆可用——便如九叔的诸多宝物，高豪杰皆能驱使。

这柄桃木剑亦然。

他心念微动，剑身倏然掠起，化作数道淡金弧光。

狐喉间相继绽开一点红痕。

它们甚至来不及呜咽，便软软瘫倒在地，现出毛茸茸的原形。

桃木剑完成使命，轻巧落回高豪杰掌心。

他收剑入鞘，西周只剩山风穿过林叶的簌簌轻响。

他缓缓吐息，方才那一瞬间，体内煞气翻涌如潮，几乎要破体而出。

若非八大神咒镇守灵台，此刻怕己陷入癫狂，血染西方。

只是清心咒运转迟缓，难以即刻平息心绪。

他不得己，转而默诵度人经。

**声起，如清泉涤荡，煞气渐次平复。

然而此法并非没有代价——西周林影幢幢间，无数鬼魅悄然探头，不敢近前，却也不愿离去，只在远处盘膝而坐，静静聆听。

高豪杰并非无法打开轮回之门，送这些孤魂前往地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