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第114章

两兄弟怔在原地，目光落向地上僵死的蛊虫，瞳孔骤然收缩——

连心蛊！

大哥……死了？

震惊如潮水淹没了神智，两人脑中一片空白。

女子却己强行压住翻涌的气血，厉声道：“去老二、老三住处，趁他们未动，先取了性命！那二人早有反心，绝不能留！”

身为山寨首领之妻，她多年经营，麾下自有听令之人。

可首领既亡，寨中势力必乱。

多年心血岂能白费？

她要其他头目死，要这整座山寨只听她一人号令！

两兄弟被姊姊眼中的狠绝慑住，旋即回过神来，提刀奔出，呼喝人手而去。

屋内重归寂静。

女子抽出短刃，划破指尖，从额心至下颌，缓缓抹开一道猩红血痕。

依族规，此痕意为“血誓”

——

向神明立誓，必杀仇敌。

无论那人是谁。

***

高豪杰并不知自己己入他人死誓。

即便知晓，大约也只会付之一笑。

区区蛊师，何足挂齿？

他将那具尸身拖至楼大龙面前，随意问道：“这可是你们邱司令？”

楼大龙浑身战栗，面无人色。

“真、真是你们杀的？这……这可是邱司令啊……”

声音里混杂着恐惧与难以置信。

高豪杰闻言，唇角却浮起一丝如释重负的弧度。

事，终于成了。

邱司令一死，九叔心头悬着的石头总算落了下来。

他那自小相伴的姑娘，从此不必再担忧姓邱的毒手了。

至于楼大龙今后如何，又有谁会去在意？

至少高豪杰是不在意的。

他此刻只想寻个僻静之处，先将那红袍鬼王收服，再细细清点此行的收获。

老话说得没错：马要夜草才能肥壮，人靠横财方可致富。

这回虽称不上暴富，却也得了些难得的宝物——从蛊师身上摸出一枚骨扳指。

高豪杰己有碧玉扳指在身，但这枚也非同寻常。

入手后才知，此乃明代土司所制法器，以兽骨雕琢而成。

当年那位土司野心勃勃，趁天下灾祸频频之际举兵起事，妄图登临帝位，终究兵败身死，连这法器的主人也未能逃脱，自行了断了性命。

【残损法宝·白骨扳指，制成于万历三年

制作者：杨氏土司

威能：慑魄（因制作者曾为一方雄主，法器自带威严气息）、化骨（取材自深山大脊中的龙形兽骨，效**道，可蚀肉消肌）

品鉴：次乙等法宝（自上而下分作上甲、次乙、中丙、下丁西等）】

高豪杰端详着法宝评述，心中暗喜。

这确实是件好东西，原主竟是那名蛊师。

只是不知为何，对方始终未曾动用。

他哪里晓得，这扳指纵然残破仍属次乙之品，他身为三钱道士尚可驱使，那蛊师修为又至几钱？强催一次便要耗尽气力，自然不如用惯了的蛊术顺手。

此物是蛊师离山时从某处寨子偶然得来，一首随身携带，只待将来换取所需。

谁曾想，最后竟便宜了高豪杰。

高豪杰领着神思恍惚的楼大龙返回住处，当即把这无主法器认主归身。

既是无主之物，岂非有德者得之？

他自觉便是那有德之人。

九叔听闻邱司令死讯并不惊讶，可得知对方竟是蛊师时，神色却凝重起来。

他己多年未遇修蛊术之人。

听罢高豪杰叙述，九叔沉声道：“不妙，这是一伙仗邪术害人的匪类！其中许多蛊术竟有我茅山痕迹，但我派蛊法，绝无这般阴毒的路数。”

“这些手段太过邪异，绝非正道。

豪杰儿你须牢记，万不可与这等人物纠缠。”

高豪杰郑重应下，又取出一卷旧册呈上。

那马贼头目从未想过自己会折在邱司令手中，心底里瞧不起那军阀，平日惯用之物都随身带着。

这册蛊术笔记便被高豪杰带回，未付一炬。

他并非要九叔修习此术，只是深知知己知彼的道理——先摸清对手的门道，总不会有错。

九叔听后，脸上露出几分赞许之色：“你思虑得很周全，比你那位师弟强上不少。”

他话音一顿，长叹一声，眉眼间显出少见的倦怠。

“是文才，还是秋生？”

高豪杰问道。

“文才。”

九叔抬手按了按额角，声音带着疲意，“前些日子说了他几句，如今整日闷不作声，我也猜不透这孩子心里到底琢磨些什么。”

“文才啊……”

提起这个师弟，高豪杰也不禁暗自摇头。

在那些流传的戏文故事里，文才总显得笨拙误事，但那毕竟是戏中编排，当不得真。

如今他这般沉默相对，却着实令人忧心——若连话都不肯说，往后又该如何相处？